若不是那身破破烂烂的黑袍,这人脱光了往树根里一趴,绝对分不清哪边是人哪边是树根。
“怎么说?”林玖蹲下身,下意识就要去抓对方的手腕探脉,却被对方闪开,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双眼睛,浅色的眼睛已经浑浊到看不清他的神色了,“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你们的朋友……不要救我,就让我死去吧……”
对方开口,林玖挑了挑眉,虽然口音语调很生硬,但对方的的确确说的是普通话无疑。
“找不到我,他们是不会罢休的,经历了那些事情,我只想早点投入上帝的怀抱……”
说到自己的信仰,男人愁苦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丝微笑转瞬即逝,林玖还是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真正解脱的轻松。
对方说话已经十分勉强了,气若游丝,林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她可以救人,但不能救心怀死志的人。
“我没有时间了,这个给你,华国的修士朋友,你们快走,离开这片山林,他们很快就会找来了……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来过这里。”
“快走,快走……”
男人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团乱糟糟的浅色布料,林玖连忙接到手里,眼神一厉,这种布料,她在子玦子盈身上见到过,散落下来的衣角上写着的不是别的,正是篆字。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会永远感谢你。”
“不……不用了,快离开……我是上帝的信徒,快离开!”
这句话和国内的“我是**”没什么区别,林玖知道事情恐怕有点麻烦,不敢托大。
“撤。”
林玖把布料塞到珠子里,一手抓住既没有攻击能力也什么体力的沈叶飞和宁宁,率先离开——清除痕迹是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省得被人家当场撞见,那就真的完蛋了!
林玖率先把沈叶飞和宁宁带到了湖边,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看到陆世钧和团子各带着一队人朝湖边的方向赶来,不多时,刘廷岳几个也跟了上来,所有人都跑得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
“赶紧朝外撤,去靠近大楼方向的湖边,你们没有留下特别显眼的痕迹吧?”
“放心吧队长,我们是去打猎的,这还没怎么开始呢,就算留下脚印也随走随收拾了。”
林玖定了定心神,让陆世钧和团子带着人先离开,自己则在湖边站定,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磅礴的灵力在周身激荡开来,水蓝色的灵气雾一样飘散在湖面之上,林玖掐了个法诀,大量的湖水以及树林中浓郁的水汽随着雾气骤然升空,空气里先是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而后雨势骤然加剧。
瓢泼一般的大雨将众人来过的痕迹全数冲刷干净,林玖离开,追上前面的人,身后一大片山区内的雨水足足下了半个小时。
到了前面湖边,距离遇到神父的地点已然很远了,陆世钧带着心神未定的队员们把锅碗瓢盆和帐篷都摆了出来,团子用储物戒指里的符篆做好了周围的防护,林玖神识一动,把看家的二白叫了出来,在上空盘桓放风。
“小玖,你没事吧?”
刚才下了波大雨,林玖灵力损耗不小,脸色有点发白,刚走入符篆的范围,团子就小炮弹一样扑到了林玖的脚边。
“没事,我哪有那么弱。”
林玖低头,揉了揉团子柔软的发心。
“可以啊队长!”
刘廷岳几个看着几十里地之外瓢泼一样的大雨,内心再次对林玖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大佬就是大佬,一宗之主果然牛逼!
“到底发现什么了?”
林玖走到临时摆拍出来的营地中间,所有人包括子玦子盈都围了上来,陆世钧贴心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坐垫,扔在地上,安排林玖坐下。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在柔软的酸不拉几的草地上坐下。
“遇到了很奇妙的事情……”能碰到刚才的男人,还真是巧合中的巧合,林玖从珠子里拿出被揉皱在一起的布料,叫子玦和子盈上前,“看看,认识么?”
子盈脸色煞白,手指摩挲了下布料的边缘。
“是,是混元宗的没错,是宗门内的长老弟子的制衣。”
“嗯,沈叶飞你说说刚才的事。”
林玖抖开手中的衣料,在草地上铺开,沈叶飞简短地介绍完缘由,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草地上的这一大片布料上,布料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字迹,字迹显现出一种干涸发黑的血液的色泽,布料下半部分画了一张由线组成的草图,像是迷宫。
“队长,这写得是什么啊,咱也看不懂……”
“是篆字,笔触很生疏,不像是常年接触的人写的,应该就是沈姑娘刚才所说的神父的手笔。”
“这个部分,是拉丁文……”沈叶飞走过来,指着其中被篆字淹没的一小块地方,“上面写着,如果有人看到这封用生命书写的信笺,请务必转交给华国人……主会保佑你。”
子玦绕到林玖身后,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布料上的字迹是血书,写得十分潦草,就算是他和常年浸淫各种功法书籍的林玖也得仔细分辨。
“圣光觉醒人的控诉,此处发生了惨无人道的魔鬼暴行,若我活着,将由我传递出去,将地狱的真容公诸于世。”
林玖没有说话,子玦一字一句地将布料上面书写的内容读了出来——五年前,末世爆发的初期,生活在安大略土地上的神父觉醒了圣光,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扶持安全区的发展,在丧尸横行的海岸之州开辟出能让人类生存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