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笑了笑,然后挑挑眉,像是在自嘲道:“你倒是个机灵的。”
“比你父亲聪明许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魏国多了许多她意想不到的势力。
魏曜这个她印象鲜少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出现在她的人生轨迹之中。
魏曜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似笑非笑的盯着魏长宁,“开阳偏僻,倒是难为堂姐吃这些个俗物了。”
糕点盒子被轻飘飘扔下,洁白糕点碎了一地,却很快又被脏污泥土所掩盖。
“堂姐要去哪儿啊?”
魏曜啧了一声,他低下自己的头颅,佯装思考。
“好好的皇宫不住,堂姐跑到开阳来做什么?”
魏长宁也不说话,只坐在马上抬头看着这个少年。
她深知言多必失,也知道对面这个少年不过是想多套出她一些话来。
魏长宁不说话反而让魏曜心中更加笃定。
于是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大的弧度,仿佛胜利在望,胜券在握的样子。
“让我来猜一猜,堂姐是不是要去找李澄明啊。”
“非得找他吗?”魏长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马儿的毛。
赤色的马儿,毛色鲜艳,即使是在黑夜中也十分好看。
不像有些人骑着一匹黑马,连心肝肺都是黑的。
“天下公子如此多,何必拘泥于那一个呢。”魏长宁避重就轻,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同魏曜开着玩笑。
她看起来不急不缓,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可就是这样的云淡风轻,却让魏曜笃定了,她此行一定是要去找李澄明!
身后又有人来,魏曜勒马回首,只见一黑衣人跳下马来,高声喊道:“启禀王爷,已经查明前方路是通往西川城。”
魏曜轻笑一声,心情大快。
“原来李澄明这家伙我真不在开阳,倒是给我唱了一出空城计。”
兵法三千篇,魏曜是熟读的。
他此刻心中笃定,李澄明是给他唱了一出空城计。
先骗他直入开阳城,待他的大军长驱直入之后,李澄明再从附近的西川城伺机围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魏曜冷哼一声,世人都说李澄明公子是一等一的才气,可他今日觉着这家伙打仗也不错,担得上老奸巨猾四个字!
魏曜对魏长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眉骨轻扬,顾盼间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堂姐先行吧。”
“既然你想随我去西川城瞧瞧,那我便带你去瞧瞧吧。”
魏长宁状似无奈地摊摊手,“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了,李澄明在不在西川城我可真不知道。”
“堂姐带路便是。”
魏长宁驾着马,慢慢走在前面。不用回头,她都已经感受到后面的森森寒意。
魏曜对这位堂姐,可是有着十二分的忌惮之心。
毕竟这位堂姐对于他来说,可是对付李澄明的最大筹码。
魏长宁其人多狡诈,他根本不放心别人来看守,于是便自己亲自骑马跟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想要这江山啊?”
魏曜勒马走在后头,冷不丁听见魏长宁问了这一句。
许是长夜漫漫,他一个人走着实在是无聊,不知怎么的,他竟思索起了这个问题。
只是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什么。
便随口道:“万人之上的位置,何人不想坐?长公主难道不想吗?你难道甘愿被人把控着命运,操纵着人生吗?”
“我的确不太想。”
出乎意料的,魏长宁回答了这句话。魏曜首先愣了愣,随后不屑地笑出了声。
“也是,若是你魏长宁想做皇帝,哪里还有你那个废柴弟弟的事儿。”
魏曜歪了歪脑袋,探头打量着魏长宁,无奈他跟在后头根本看不见魏长宁的脸,只能看见她挺拔的后背.
她挺拔如松,有着不输男儿的韧性。
魏曜不得不承认。
魏曜突然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懂魏长宁,又或者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有看懂魏长宁的时候。
于是他不禁问道:“既然不图这锦绣江山干什么,何苦费这许多功夫。好好的去当你的长公主享一辈子富贵不好吗?又是拼命又是散财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攀登过群山之巅吗?”
魏长宁突然发问,魏曜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魏长宁的思绪回答:“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倒是爬了不少的山。”
“我立于群山之巅,享受着万民带给我的荣耀,自然也会肩负起守护他们的重任。”
魏长宁深深的看了魏曜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来自顾自的说着话。
“皇位从不是我所求,我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这山河天下。”
无愧于天下……魏曜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非圣人,天下有负于我,我又为何要为他们考虑?”
“待我来日登上皇位,享受万人的供奉,也许还会发发善心照佛他们一二。”
“所以说,我们并非一类人。”
魏长宁不再回头,于是魏曜也无法再看见她眼睛里那一束闪亮而又奇特的光。
“所以我们才成了敌人。”
魏曜在心里默默说,他突然不愿意和魏长宁成为敌人,于是他轻声道:“我登上帝位,你也一样是长公主。我不会比魏子渊待你差的,我也会做个万民敬仰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