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又问:“几启程回去?”
裴璟说:“中秋之后吧。”
因在附近,念中秋将至,所以过来想同她一起过节。
宋棠也暗暗分析裴璟的话:可能昨日便到了,既留下过节,那么定是要同她一起过节的。和裴璟一起过节,她不介意,只琢磨这个人这阵子多半会常进出她这里,而旁人都是瞧得见的。
地方小,邻里间多熟识,流言传得也快。
她一个小娘子的宅子,有这样年轻英俊的男子连日进出,对旁人而言,可当真是送上门的八卦。
能拦裴璟不来她这里吗?
多半是不能的。如此唯有采用别的应对之法。
宋棠便问:“客栈住得习惯么?”
裴璟正儿八经回答:“无碍的,从前行军打仗,野外露宿是常有的事。”
宋棠却笑:“其实我这宅子虽然不大,但要腾出两个空房间,也没什么大问题。若是不嫌弃,这几日暂且在我这儿住下,也是可以的。”
裴璟一怔,似不敢相信宋棠所说。
宋棠继续道:“不过,得委屈陛下以我兄长之名住进来。”
“到底我一个独居的小娘子,有年轻男子进出宅子,不是兄妹身份,叫旁人看见了,难免有闲话。若是兄长,也不适合住在客栈,倒显得生分,也引人猜测。”
裴璟持续回不过神。
宋棠轻轻挑眉,又轻笑一声问:“陛下不愿意?”
反应过来她话中意思的裴璟,轻咳一声,悄悄红耳尖问:“会不会……”
“太打扰你……”
“不打扰。”
宋棠微微一笑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恰逢竹溪端新沏好的热茶和祝送的月饼进来。
宋棠吩咐她:“你喊两个人,待会儿就把西厢房收拾好。”
竹溪想也不想问:“有人要住吗?”
宋棠目光从裴璟身上划过,竹溪一怔,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冲裴璟一福身道:“奴婢这便吩咐下去,保证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即又匆匆的出去了。
“这月饼是隔壁祝大哥做的。”
“松子枣泥和云腿百果馅,都是江南风味,陛下尝一尝?”
竹溪从屋子里出来,见梁行守在外边,低声说:“陛下要在这儿住下。”
“行李在何处?”
梁行只略略惊讶便说:“仍在客栈,我差人去取来。”
竹溪点点头,而后回头看一看屋里,偷笑一声,自又去了忙碌。
宋棠同裴璟介绍过后,端起茶盏,慢慢喝得两口热茶。
裴璟却轻咳一声,说:“既要以兄长身份住进来,便不该这般称呼我了。”
宋棠视线掠过裴璟比之前又更红一些的耳尖。
她嘴角微弯,轻启唇齿:“哥哥?”
那耳尖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同脸颊都泛起一抹淡淡的、可疑的红晕。
宋棠又笑:“印象里是比我哥哥小一岁,还是唤一声二哥吧。”
裴璟垂下眼没有看宋棠:“好。”
宋棠反而索性托腮盯住他看:怎么也是活得两辈子的人了,怎得还是这般不淡定?从前在宫里见到她,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也不会告诉裴璟自己是别有用心。
甚至,哪怕明知她别有用心,他恐怕也甘之如饴。
·
当日。
裴璟搬进宋棠的小宅子住。
夜里躺在床上,想宋棠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便亢奋得睡不。脑海中一点点回想白日里宋棠同他说过的话,那一声又一声的“二哥”,以及她聊到的,住在隔壁的祝氏夫妇的事。
裴璟想起宋棠从祝捎回来的月饼。
她说,是隔壁祝大哥做的。
裴璟琢磨这一点。
到得后来,睡得两个辰他便早早起身。
独自出门的候,裴璟恰遇上住在隔壁的祝孝泽也出门。前一日搬行李他们见过一面,也互相介绍过身份,此,祝孝泽便笑同裴璟打招呼:“宋兄这么早出门?”
裴璟视线落在祝孝泽手中一个竹篮上问:“祝兄这么早出门是去做什么?”
祝孝泽含笑道:“买菜。”
“一早的青菜水灵又新鲜,买鱼、买肉也是买得到最新鲜的。”
眼见裴璟似有兴趣,祝孝泽问,“宋兄可要一道去?”
买菜,下厨……
裴璟沉吟中颔首道:“如此便叨扰祝兄了。”
半个辰后,裴璟左手鲜鱼活鸡、右手青菜鲜肉的从外面回来。
梁行在门口迎他,见状默一默。
祝孝泽在身后笑说:“宋兄稍等片刻,我便将菜谱送来。”
裴璟微笑点头:“多谢祝兄。”
梁行识相沉默从裴璟手中接过东西拎去厨房。
两刻钟后,裴璟也出现在厨房里。
宋棠自一觉睡醒便发现竹溪一直在偷笑。
问是怎么了,偏又卖关子,只说待她洗漱好出去就明白了。
因而,当宋棠洗漱梳妆妥当,从房间里出来,心里已揣一团疑问。行至廊下,不见裴璟的身影,她问一句:“陛下出去了?”竹溪摇摇头,越发强忍笑意。
宋棠便知定是裴璟在做什么。
整座宅子唯一有大动静传来的地方是厨房,她循声找过去,往厨房门口一站,看清楚里面的人后,难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