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至于把裴璟给吓跑了，就这样罢。
……
大年初六。
一如裴璟之前所说，他托人上宋家提亲来了，并且登门的是年逾半百的大长公主殿下。
宋棠的父母纵未提前知晓此事，却多少晓得裴璟和宋棠已走到一起。何况，裴璟如今是皇帝陛下，又把大长公主都请动了，这一桩事情自然很容易便定下。
短短两三日时间，消息传遍邺京。
本算得上低调的宋家一时变得炙手可热，成为众人攀交的目标。
也因此，今年上门拜年的人比往年多了许多。
起初宋家招待了一些向来关系亲近的，后来索性闭门谢客。
宋棠更是谁都懒得见。
连霍凝雪上门了，她无心解释，也打算先晾着。谁知竹溪回来说，霍凝雪坐在厅子里哭，唯有把人请到她院子里。
宋棠坐在罗汉床上喝茶，霍凝雪迈步进来，见她气定神闲，反而眼眶一红。
霍凝雪走到宋棠面前，也不肯坐，只啜泣着问：“是真的吗？”
宋棠笑着反问：“你指什么？”
霍凝雪嗫喏中回答道：“我听说，前两日，大长公主殿下为了陛下，亲自上宋家来提亲了……”
宋棠说：“是有这事。”
霍凝雪便又要哭：“怎么会这样？”
宋棠问：“有何不妥吗？”
霍凝雪看一眼宋棠，继而垂下眼，小声道：“那毕竟是皇帝陛下。”
“哪怕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也没有人可以指摘半句……”
“而且皇宫那样的地方，多束着你……”
宋棠听明白了。
这是担心她又入后宫，说不得会受委屈，为她不平呢。
“无妨。”宋棠淡淡一笑，“君若无心我便休，除我之外，他是有一个、一百个还是一千个女人，在我眼里都没有区别。我不会委屈自己。”
“可是……”
霍凝雪咬着唇，想说话，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宋棠拿帕子替她擦一擦脸上的泪痕说：“感情之事本就冷暖自知。”
“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要什么，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忧。”
霍凝雪问：“陛下是否承诺过永不纳妃嫔？”
“承诺不承诺就有用吗？”宋棠失笑，“他若有异心，即使承诺过，也会当自己从来不曾说过，他若没有异心，即使不承诺，也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在宋棠的眼里，多么美好的承诺，都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才知真假。
并且这一场考验至死方休。
得到对方诚心诚意的承诺可以感动一时，却无须奉为圭臬。
那只能说明当下一刻，那个人或是这么想的，往后会否改变想法谁也不知。
所以……
裴璟当初给过她一份比承诺更加有用的保障。
宋棠想着，喝一口热茶，不紧不慢道：“陛下赠我丹书铁券。”
听言，霍凝雪目瞪口呆看着宋棠，彻底说不出话。
第83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三）
正月十五的邺京城没有宵禁。
这一夜, 百姓涌入城中，一时便是宝马香车，火树银花, 人声鼎沸。
圆月高悬，远处烟火声不停不休。
烟花碎裂于夜空, 点点火花, 又如星雨洒落, 灿烂夺目。
宋棠和裴璟戴着面具，无所畏惧的牵着手走在人群中。
周遭时时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声笑语。
他们一起去逛灯会、看舞狮, 听过一折戏，穿过人潮往别处去。今日收到裴璟亲手做的一对花灯，宋棠自然不稀罕外头的这些，也不非要裴璟去赢个魁首。
待到烟花停止, 长街游人逐渐三三两两散去。
圆月虽仍高悬天幕之上, 但时辰已晚，是该归家去了。
裴璟却带着宋棠上得一处高楼。
他们到得顶层，显见是绝佳的观赏烟花之地，然而此时才来，似乎迟了。
裴璟眸光温柔去看宋棠说：“不会有人来打扰。”
宋棠走到栏杆旁，将城中夜景尽收眼底。
高处有风，吹在脸上, 几分寒意, 散落的发丝也随风飞舞。她回头望向裴璟，精致面具挡住她的容颜，露出的一双眸子依旧明亮动人：“为何要带我来此处？”
裴璟迈步上前，从身后拥住宋棠：“再等一等。”
等什么，偏不肯透露。
裴璟便见宋棠眼底浮现思索之意。
他轻轻一笑, 抬手将宋棠脸上的面具摘下，终于得见她明丽娇艳的一张莹白脸孔。
见状，宋棠抬一抬眼，继而伸手将裴璟脸上的面具也摘下。裴璟将她手中的面具收走，放在一旁，继续拥她在怀，拿身上一件斗篷将她裹住，问：“冷不冷？”
宋棠转过身去，摇摇头：“不冷。”
说着温热的掌心覆上裴璟的手背，像让他感受她所言不假。
裴璟索性将宋棠的手掌包住，视线从宋棠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风景。
两个人依偎在一处，气氛依然温馨甜蜜。
裴璟说要再等一等。
宋棠也顺着他的意思耐心的等着，直到片刻后，忽而被裴璟伸手捂住眼睛。
她下意识闭上眼，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约裴璟说要等的什么已经等到了。定一定心神，她微微偏了下头问：“还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