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微怔,自顾自也夹了个糯米丸子吃,品尝过味道,又开口:“这丸子……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有问题。”
宋棠斜睨裴璟,忽而一笑,“只是,这分明不是尚食局做的菜肴。”
裴璟被宋棠笑得略有一些反应不及。
只是不等他说话,宋棠问:“是你下厨做的,对吗?”
被拆穿得突然,裴璟有瞬间的诧异,而后便单单余下笑容。
他故意问:“为何这么说?”
宋棠笑一笑道:“我吃过你下厨做的饭菜。厨艺自然是有进步的,可和尚食局做出来的饭菜仍是味道不同,如此便清楚明了。若非是你,旁人哪能有机会做这样的事?”
裴璟跟着笑,因为宋棠将他做的饭菜这么容易就认出来了。
宋棠却问:“你怎得还能有空闲倒腾做饭的事?”
“也不难,多试几次便好了。”
裴璟道,“之前那一次恐怕给你留下阴影,这样不行,必须一雪前耻。”
其实也不是这样。
是那时见过祝家夫妇之间的相处,而宋棠虽未提,但他感觉得出来,宋棠对这一对平凡夫妻的感情是颇有些欣赏的。不是墨守成规的家中事务都归妻子打理,而是夫妻之间共同分担。
这些事情,事实上,对于他们来说,大多不必亲力亲为,自有底下的人办得妥当。
所以宋棠也并不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愿意让宋棠晓得他有这样的心。
他可以去做,也甘愿去做。
宋棠听过裴璟的话,手指挠一挠他的下巴,像是在呼噜一条大狗说:“没有阴影,重在心意,而且这一次做的都很好吃。”
裴璟虽听得欢喜,但笑言:“别的菜还没尝过。”
宋棠理直气壮道:“没尝过我也知道好吃,我夫君厉害着呢,不服气吗?”
“服气。”
裴璟失笑,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宋棠碗里,“快吃吧。”
宋棠是真的觉得饿,同样是赏脸,和裴璟一起将满桌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待到漱口过后,起身时便发现撑得厉害。
“去散步消消食?”
裴璟询问过一声,牵着宋棠从殿内出来,在宫中闲逛。
傍晚又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氤氲湿润水汽。
他们两个人慢慢悠悠晃着,嗅着凉风携来丝丝缕缕的馥郁花香,心情松快。
纵有宫灯照亮,夜里光线依旧黯淡。
这却不妨碍宋棠发现如今宫中种得许多的海棠树,她和裴璟一路走过来,海棠树近乎随处可见。
毫无疑问是裴璟的手笔了。
她记得之前那一次进宫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夸张……
但宫里的变化,又何止是如此?
从前记忆里的那些宫殿,大多都已被裴璟下令翻新,连养心殿、德政殿也被裴璟弃用。
她知道,裴璟是不希望那些会勾起她不好的记忆。
想说她既然愿意同他在一起,并不会在意那些,又觉得顺着他也罢。
总归好过他暗地里担心她却不让她晓得。
宋棠心下想着,晃一晃裴璟的胳膊,征询他意见:“待会折几枝海棠回去插瓶?”
“好。”
裴璟应声,又道,“下过雨,露水重,待会儿我来动手。”
宋棠便笑:“那我负责指挥你。”
“好。”裴璟同她十指紧扣,凑到她耳边说,“你我夫妻同心,折回去的花也定然是最美的。”
他的侧脸就在她眼前。
宋棠顺势在裴璟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提前给夫君奖励。”
裴璟去看宋棠,见她笑靥如花,亦眼角眉梢透出笑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叫人心情舒畅的了。
他不知道假如自己当初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更早一些和宋棠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可比起那样的一种可能,他更高兴的是他终究得幸同她走到一起。
他们会长长久久的。
一定会。
……
宋棠起初以为,他们大婚第一日,裴璟克制不住也属正常。殊不知,其后数日,这个人始终都如第一日那般,不分白天黑夜的亢奋着纠缠着要同她做那样的事。
像满心满眼都是那些一样。
折腾到最后,她尝到腰酸的滋味,他也晓得心疼,会帮她揉腰按摩,可很快又变得不正经起来。
宋棠便晓得这件事是没法子了。
好不容易等到能同她如此亲密的一天,这具身体亦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时,想要他继续忍下去是很难的,唯有暂且任由他整日胡闹。
闹到最后,仍要做正经事。
裴璟休息过几日,便依旧和过去那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承担起一国之君的责任。
而宋棠在宫中是没有任何拘束的。
不仅因她是皇后娘娘,也因宫中再无其他妃嫔,少了许多琐事。
她和在家中、在外面时一样,有许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写自己的话本。裴璟时常同她待在一处,两个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累的时候说说话,便又精神了。
裴璟将曾经允下的承诺履行得很好。
甚至宋棠可以随意出宫,回宋家也没问题,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
因为有裴璟的庇护,宫里的生活变得十分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