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他妈现在就出去找个女人呆几天!回来跟你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宋良玉眼睛通红:“你他妈给我扣绿帽子还要把我当傻子!丑陋!恶心!俞书南你真他妈一无是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他拖着她向外走:“现在就离婚!”
“你别这样!”俞书南身体挡在门上,将他向屋里推:“你别这样,我不想离婚,因为我爱你!”俞书南说爱的时机也可笑,却让宋良玉愣住了。她说她爱他,哪怕是句谎话,也是她第一次说爱的谎话。
她将他推坐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手放在他膝盖上,请求他的原谅: “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怎么可能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宋良玉心中恨意翻涌,总觉得有什么堵在他心口,下不去上不来,能将他整个人生生堵死。
“嗯。我原谅你。”宋良玉将她的手拿开放到一旁,笑着问她:“过瘾了吗?他是体育生,你过够瘾了?避孕了吗?你如果怀孕了孩子用我养吗?你们下次准备什么时候走?”他从前也不会讲这么刻薄的话,他在心中问自己,刻薄吗?凶狠吗?是不是好人就要被辜负?
“我们没有…”俞书南知道自己说不清楚了,永远说不清楚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可能因为当年被拆散她心有不甘,总要那么走一次才能放下。
“有没有我无所谓,如果你怀孕了,记得打掉。听说他在日本过的不好,应该没什么钱给你打胎,更没钱养孩子。没关系,我有,哦对,你也有。俞小姐书香门第,打小没有吃过苦,父母不知给过你多少钱。那你还回来做什么?父母给的钱不够你们花?”
俞书南哭的更厉害,她握着他的手:“良玉,别这样,我求你。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根本不懂宋良玉在乎什么,她以为宋良玉在乎她是不是与那人发生关系了,不是。宋良玉在乎的是他回来了,她拎着箱子就与他走,连犹豫都不曾有过,她转手就将他这些年所有的心血喂了狗。
“你能不能别哭了?你哭成这样,好像跟人私奔的人是我。”宋良玉真的厌烦她哭了:“你读了那么多书,礼仪廉耻一点都没学会。我甚至都羞于跟俞老师提起他的女儿是多么下三滥的人。”他站起身上楼将收拾好的行李拖下楼,站在俞书南面前:“我是后天的飞机,如果你现在不想离婚,那你什么时候想,你告诉我。我专程回来一趟。”他向外走,一秒钟都不想再与俞书南呆在一起。那天夜里俞书南那句“你可不可以不走”明明让他悸动,现在一颗心却彻底死了。
那是九零年代。
街上不像从前那样都是黑白灰的人,宋良玉坐在街边看着行走的穿着花裙子的姑娘,青春无敌,好看至极。真奇怪,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看过别人。她们每个人都比俞书南好。宋良玉甚至想报复俞书南,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他挑一个最好的、可心的,人家喜欢他,他也喜欢人家多好?
但他不能这样做,他不能变成跟俞书南一样恶心的人。
他在街上坐了很久,而后找了家宾馆住进去,临行那天,他去宋秋寒的小学看他。宋秋寒下课了,跟同学在玩。他在操场上跑动,脸上是无比的快乐。宋良玉看了很久才大声喊他,小秋寒跑到他面前,隔着铁网唤他:“爸爸!爸爸!”
宋良玉应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他蹲下身去,手指从铁网伸进去,拉住宋秋寒的手。
“秋寒,爸爸要走了,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记得吗?”宋良玉用另一只手抹眼泪。
宋秋寒哇一声哭了:“爸爸我记得,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良玉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煎过一样,他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狼狈至极。生活的一地鸡毛和丑陋击溃了他,甚至让他在孩子面前都无法保有体面。那边上课铃声却响了,宋秋寒该回去上课了。宋良玉的手指勾着宋秋寒的手舍不得放开,他急急叮嘱他:“你听爸爸说,爸爸早晚会带你一起走。爸爸会好好努力的,你听妈妈话,如果妈妈要带你见其他的叔叔,你可以不去。如果妈妈非让你去,你就对爷爷奶奶说,好吗?”
“好的爸爸。”宋秋寒哭的停不下来,宋良玉终于放开他:“去吧,迟到了老师要批评你。”
小秋寒依依不舍擦掉眼泪,一步三回头。他小小的身影是宋良玉关于九零年代最温暖的记忆。其他的,所有的爱和美好,都被他埋葬了。又或者,那些爱和美好根本没有出现过。
是一场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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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美国后的日子是忙碌的,他起初是在一间华人公寓里,少见的破旧的华人公寓,每天在学校、公司之间往返。出国了才发现越洋电话有多贵,于是每隔三天在固定时间打给父母,从没打给过俞书南。
那时俞书南每天下了班就带孩子去公婆那里,帮公婆做饭,耳朵竖起来听着电话响。当电话响起,她的心就跳那么一跳。宋良玉跟父母闲聊几句,而后会跟宋秋寒讲话,问他的学业,有时会与他讲英语,然后指出他的问题。
俞书南就站在旁边听着宋良玉讲话,他还是那样不急不躁。她在的时候,公婆会在宋秋寒跟他讲完电话后说:“书南也在这,你们聊。”
宋良玉不想让父母看出他们之间的问题,就说好。俞书南接过电话,爷爷奶奶会带宋秋寒出去,给他们单独讲悄悄话的机会。但宋良玉从来都不讲话,他往往静默片刻,而后说:“我还有事,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