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正式喝了成年后第一顿酒,在那家破败飘摇的火锅店,在一个倾盆大雨天气里。她又变回从前,牙尖嘴利,热热闹闹,可当她听到陈宽年说他当年差点死在尼印边境的时候,她的目光黯然了那么一下,又好像在心疼他。
她看黑白电影,认认真真,口中偶尔念出一句台词,像走进那个世界。
他载着她去买菜,她的穿衣风格他可真喜欢,洒脱舒适,又有一点阳光。当她脱掉风衣,挽起衣袖,扎上头发冲进人群的时候,他的心砰的跳了一下,随着她一起热闹起来。
她讲起话来可可爱爱,行动起来落落大方,她成长的可真好。像她这样的女孩一定被男朋友捧在掌心吧?宋秋寒希望她的男朋友爱她,很爱很爱她,他能接受她恋爱结婚生子,他不能接受她受苦。
后来,当他们站在她楼下,她对他说:“我说谎了,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他明明接受她有男朋友的,却还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去吃脏馆子,在里面喝酒,她说她知道很多很多好吃的地方,可以带他去打卡,他认真的应了,有止不住的高兴。他不是爱吃的人,他平时吃的东西就那么几样,原汁原味的干净的健康的食物。却在那天开始憧憬这城市藏于街头巷尾的美食,与她一起。
他开始惦记她。
她去新疆,他关心她有没有吃饭,担心她的安危,他们也开始打电话,像从前一样聊天,当她问他是否可以拥抱他的时候,他的心,瞬间绽放了烟火。他当然要说好,不然呢?他甚至希望她马上回来,他们马上见面。
见面那天,他像十七岁那年一样,从前一晚就开始紧张,他推掉所有的聚会和邀约,安心等在家里。他不知自己看了多少次时间,只怪时间过的太慢。当她说她到了,他速速出门,跑了一小段路,然后才放慢脚步,他不想自己看起来狼狈。当他拥抱她的时候,他分不清是因为刚刚跑过还是因为她,他心跳的不成样子。
他甚至想过,不如问她要不要恋爱,不如留下她,不如强硬一点?可他不愿那样做,他总觉得那不够尊重她。他需要给她时间去发现,去接受,如果她不接受呢?没关系啊,她是她啊。
他慢慢靠近她,用心靠近她,他不逼迫她,他尊重她,把所有的耐心和对浪漫的想象力都给她。她值得的。
她呢?一次次令他意外。是在他公司的会议室,她和队友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再慢了,这个女人光芒四射,如果他慢下来,会有无数人争抢她。姜方路怎么说的?一个特别的人。
他看着她披荆斩棘,带着团队一路高歌,看着她不卑不亢征服他公司里那些难搞的人,心中满是骄傲。他甚至无法掩饰对她的喜欢,他的秘书在那次会议后曾偷偷对他说:“老板,您跟您的同学…可真般配啊。”
宋秋寒喜欢般配这个词,不是配得上配不上,而是般配,他们各自努力了那么多年,在相遇这一年已经是很好的他们,没有谁会令谁自卑,而是般配。宋秋寒却说:“我不及她。”
我是男人,我起初就有一点资源,我起点比她好,却没有她跑的快,她才是最最厉害的那一个。
她多厉害,一个女孩子成长在这样的大城市,做创业公司合伙人、有了自己的房子、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的很好,这样的女孩多厉害呢!林春儿一直都是这样厉害的啊!有时他看着她,看她坐在那,光芒繁盛,就觉得我好想拥抱她。
可她还有很多很多惊喜等着他,他原本以为她已经无法形容的厉害了,向征却说她写的东西是真好,她是江湖人称的老妖,她藏的可真深啊。宋秋寒忍不住去看她做的那些内容,他终于知道了那几年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个深夜,他坐在桌前,一遍一遍看那篇文章:那些少年消失在风中,他们曾经的过往山呼海啸般向他袭来,令他的泪水无法止住。他一遍又一遍看,看她生命中最痛的那一天,看她说再没有一个夏天能够逾越,他心碎了。他甚至怪过她,当他将自己的行李再次放上行李车,并发誓此生再也不见她的时候,他恨过她。他在她最悲伤的一天,恨着她,这令宋秋寒最难过。
他再也无法等待了。他不想像从前一样躲闪,去等待一个时机,他想莽撞一点,他多想爱她啊!当他在乌镇将她抱在怀里,那颗心终于安稳。
我想用漫长岁月治愈她。
他带着这样的决心,很好很好的爱她。
她说她是不婚主义,那没关系啊,爱的形式有很多,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幸运;她说她还是丁克,那也没关系啊,以后我们可以养一条狗啊。宋秋寒觉得一切都不是重要,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她在他身边,他们在一起。
栾念曾问过他,遗憾么?那么爱一个人,却不能结婚,遗憾吗?宋秋寒摇头,遗憾可能有过,但真正的遗憾是他们不能在一起。栾念还问他:你们丁克,是因为你不行还是她不行?栾念是在打趣,可宋秋寒却很认真,我们尊重每一个生命。我们丁克是因为我们没有信心成为很好的父母。
宋秋寒就是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把林春儿的好恶放在心中,从不去触碰她的底线和雷区,他在心里圈了一块地方仅供林春儿使用,让她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幸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