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臣,如果现在,你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想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要责怪你。
而是因为,每一次人声鼎沸的时候,我都比平时更加想你。
*
也许是药效使然,姜知漓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先是愣了片刻,意识才缓缓清醒过来。
她努力睁大迷蒙的双眼,试图分辨眼前的情况。
周围不再是那个冰冷拥挤的输液室,而是一间宽敞舒适的单人病房。
原本笼罩了全身的寒意被温暖取代,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
身侧传来窸窣声响,姜知漓懵怔转头,才看见护士正在给她拔针。
而护士的身边,还站着一道高大挺括的身影。
傅北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莫名透着些痞气。
身上像是被雨水打湿了,领口散着,比平日多了一丝狼狈,却不损矜贵。
他单手插兜静立在那里,另一只手刚刚从输液管上松开。
姜知漓一度以为是她在做梦。
因为眼前的景象,她很熟悉。
以前她在生病输液时,总是嫌药凉,流进血管里时不舒服。
而傅北臣就会像现在这样,轻轻握着输液管,用体温让药液变得温热些。
不同的地点,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
姜知漓的心里好像在这一刻被不知名的情绪胀满,那种酸涩的情绪一直积蓄在心口,却在这个瞬间被打开了阀门,做好的伪装溃不成军,混入了一丝丝他带来的甜。
让她无法宣泄,只能任由眼泪顺着眼眶流出。
她甚至都不知道傅北臣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她明明只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而已。
姜知漓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氤氲,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呜咽出声。
“哭什么?”
傅北臣的目光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抿了抿唇,转身就要出去找医生。
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他停下脚步,就听见她哽咽着开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闻言,傅北臣又想起刚刚的情况,冷冰冰吐出两个字:“猜的。”
四个小时前,看见姜知漓微信时,他才刚下飞机。
等他再打电话过去时,就已经显示无人接听了。
不知道她人究竟在哪,傅北臣只能在市中心的医院里一家一家地找。
下雨的傍晚,每间急诊室都是人满为患。
终于在第四家医院的急诊室里,找到了。
悬着的心忽然又沉沉地落了回去。
嘈杂拥挤的环境里,她孤伶伶地缩在椅子里,睡得很香,浑然不知药袋里的药快滴完了。
他如果再晚上一刻,输液管里就要回血了。
那一瞬间,傅北臣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此生锻炼出来的所有耐心,应该只够给她一个了。
姜知漓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冻得缩了缩脖子,拉着他手腕的指尖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她的声音细弱蚊鸣:“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北臣停在原地,就那么任由她拉着,目光静静地打量着她。
姜知漓抬起眼时,措不及防和他的视线交汇。
房间内光线明亮,他的瞳孔一如往常般漆黑而深邃,面上不动声色,却又好像比往常多出了什么别的情绪。
姜知漓呼吸一停。
傅北臣定定地望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第23章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足足好几秒过去,有些被药物麻痹了的神经才终于反应过来。
姜知漓懵怔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满腹的酸涩像是被这句话一把火点燃了,瞬间呈烈火燎原之势,把她的脸烧得火热。
她一时竟然迟缓到分不清傅北臣这句话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玩。
“我....那个只是....”
看着他的神色平静而坦然,姜知漓动了动嘴唇,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来话。
哪怕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好像也的确没办法否认。
关于她想傅北臣这件事。
可是如果要她当着傅北臣的面说,我想你了这种话,好像也很难为情。
毕竟傅北臣到现在连个准话都没给她,她面对面说得太直白,会不会显得有点太不矜持了。
虽然在傅北臣面前,她好像也没怎么矜持过......
就这样,姜知漓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纠结万分,空气也跟着陷入沉默之中。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说,护士便拿着体温计去而复返。
没说出口的话只好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护士一边在病历表上记录,一边叮嘱道:“你这个过敏情况不轻啊,现在有点低烧。等会先把桌上的药吃了,一次两片,每日三次。还有,身上起的红疹,后半夜可能还会痒,千万忍住别去挠,抓破了就麻烦了。”
说完,护士又看向傅北臣,再次认真强调:“你作为她男朋友,可千万盯住她啊。”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姜知漓瞬间瞪大眼。
然而傅北臣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送护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