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著恍然大悟。
她拿着几个拐枣翻来覆去看,感慨道:“这么一看,名字倒是挺形象的。”
萧兴运自拿了个拐枣,吃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充满诱惑。温知著本觉着自己吃不下了,三下五除二又吃了两个拐枣。
拐枣多汁又香甜,是与野桃子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这番下来,萧兴运又介绍了些山里的果子、野菜,皆是山中自然长的,到了季节大家上山便能采摘,品尝大自然的味道。
萧兴运对山中情形如数家珍,温知著不免好奇问:“萧老板,怎么会对山中这般了解?”
萧兴运道:“方才说我每季都会多次上山,一开始我也什么不懂,看见野果子、野菜或者野山菌,碰也不敢碰,跟着的仆从多小心翼翼的,恐怕我不小心吃了哪个果子、咬了那根野菜,命就丢了。”
“后来,长大一些我便不叫他们紧跟着,自个儿在山中闲逛,偶尔在山里碰见农家人,便会与他们攀谈一些,一来二去有的人熟了,跟着人就认识了山里的东西了,也敢吃敢玩了。”
“原来如此。”
温知著思忖道,“为何萧老板喜欢上山呢?”
萧兴运笑,指着周围问:“温老板,看这是什么?”
温知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看见一群茂密而旺盛的山间树林,到底不确定他指的哪个方向。
她试探回:“树?”
萧兴运颔首:“没错。”
“我们做木匠的,得熟知每一种树,甚至每一棵树的秉性,这样方能用它们做合适的东西。萧某无事进山,便是想与这山间树木做个交流,听听树的心声,将它们变成最适合的样子。这是我之愿,亦是它们之愿。”
温知著怔愣思考。
这样的话似耳熟,却又是第一次听到,实不像她所认识的萧兴运。
果然,不可以貌取人。
每一个技术工,都有自己的独门道道。
“温老板,是不是会觉得我这番话很玄?”
萧兴运眉眼浅笑。
“但我相信,温老板会懂的,毕竟温老板是会随身带印鉴的人。”
温知著笑而不语。
两人又在山中走了一会儿。萧兴运又带着她认识了山中野菜、野菌菇等,顺便给她解释不同的树木花草,温知著频频点头。
这一趟,意外的知识增加了呢。
下山之时,温知著回望山野,忍不住感慨道:“突然觉着,出一本山中草本图鉴也是极好的。”
萧兴运在一旁听着哈哈大笑。
温知著不好意思挠挠脸:“萧老板见笑见笑,真真是职业病。”
萧兴运点头:“没事,我懂我懂。”
两人临别告辞,温知著去找宝枝。宝枝久不见她回来,急得不行。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忙奔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除了鞋上、裙摆上沾了些泥点子,整个人完完好好的,宝枝方捂着胸口,大松一口气。
“公主,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原想去山上找您,又怕您下来见不着奴婢,是以在此等着。奴婢还想着,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实在不行就叫车夫先等着,我自去找您。”
“没事,别担心。我路上遇到了萧老板,同他在山中逛了逛,多耽搁了些时间。喏,这是山里的野李子、野桃子、拐枣,给你带着尝尝。”
温知著把带着的果子塞给宝枝。
宝枝低头瞥见塞了满怀的果子,一时无言。
原是为了这些?
温知著自往前走,又回身道:“除了桃子,野李子和拐枣擦过的,可直接吃。”
宝枝感动道:“哎好的公主,谢谢您上一趟山,还想着奴婢。”
宝枝心中登时什么情绪都去了,只余漫漫感动。
公主真好。
她不愿辜负温知著的一番好意,自拿了李子和拐枣,“咔嚓咔嚓”吃着,边吃边跟上去道:“公主,这真甜,好吃!”
“好吃吧,这些都是萧老板擦的。”
温知著踩着脚踏上了马车,留宝枝一人风中凌乱。
萧老板?擦果子?公主还带回来了?
等等,公主和萧老板什么关系啊?
当即,宝枝有点吃不下果子了。她忙不迭上了马车,而温知著等她坐好后,吩咐车夫直接回宫。
她今日不去办公室了,但可以回宫工作。
一样的。
马车上,宝枝欲言又止,温知著本想视而不见,奈何这车厢里拢共她二人,除非她困得不行,闭目睡觉,否则怎也忽视不了的。
终于,温知著问她:“怎么了?是果子不好吃,还是酸着了?”
宝枝一脸纠结:“都不是。公主,果子好吃,挺甜的。”
温知著:“看不出来,还是说今日不能工作,你心里难受,想去上班?”
宝枝慌着摇头:“不是不是,公主。奴婢没这个意思。”
温知著略微不耐道:“你有话直说,这拐弯抹角的,我替你累得慌。”
宝枝眉头皱成川字,脸皱得像个包子,犹豫道:“公主,奴婢问了您可不可以不生气?”
温知著没好气道:“你要是觉着我会生气,你还是别问了。”
宝枝:“……”
过了会儿,温知著:“说吧。你再这样扭扭捏捏,我倒是会真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