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是大燕每年给大魏交付贡品的地方。
今年竟然让宁昱海去交付贡银。
容祈脸色一沉。
每年交付贡银都是官家心腹,也就是曹忠的人。
他脑中紧绷的那根神经突然狠狠抽动一下。
曹忠是逼死韩相的人,甚至在他死后还在竭力抹黑他。
怎么,怎么就是宁家。
宁家难道也……
他狠狠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突然涌现出的暴虐血腥之气。
若宁家也投靠了曹忠,那宁汝姗呢。
她是不是一直在骗他。
那种猜疑的念头一旦涌了上来,几乎让他压不住平静的情绪。
冬青担忧地看着世子,有心为宁家说话,却碍于宁汝姗在场不知如何开口。
“那我明日要去见我爹爹。”宁汝姗放下手中的东西,担忧说着。
每年交付贡银当月,襄阳城内都会发生流血事件,大燕根本无力为自己人出头,反而是大魏人耀虎扬威。
她爹这等刚强的性子哪里忍得了。
“不准去。”
就在她出门之际,容祈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汝姗一愣,扭头不解地看着他,解释着:“我是去看我爹爹。”
只见容祈面色冰冷如寒霜,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冷冷重复道:“不准去。”
“为什么?”她不解问道。
“每年押送贡银的人,谁会去送?”容祈冷笑着。
“我爹不是曹忠的人。”她瞬间明白他的潜台词,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大声辩解着。
“那他为什么要去襄阳。”
“圣旨落在他头上,难道他要抗旨吗。”宁汝姗抿唇,认真看着他,“我爹不过是一个武将,他只是想要保护治下百姓。”
“这份贡银迟早要送过去,不论落在谁头上,谁都拒绝不了。”
“我知世子心结难解,但世子不该这样揣测别人。”
宁汝姗失望地看了一眼容祈,头也不回地扭头离开。
“夫人,夫人。”冬青见世子不说话,又见宁汝姗难得露了脾气,急得直跺脚,一咬牙,直接朝着夫人跑去,“世子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就是绕不过这个坎。”
“宁家的事情确实有些措手不及,也许是官家故意的,也是真的是无人能派,世子一时没绕过来。”
“他是真的对您……不一样了,所以才这样的,他就是不会说话,说什么都硬邦邦的,您……”
“您别生气,好不好。”
冬青小心翼翼拦着他,眼巴巴地请求着。
宁汝姗站在两院拱门处,扭头去看,只见窗户边上的容祈脸色雪白,眉目冰冷一片,就像冬日屋檐下那根尖锐此人的冰珠。
他就这样坐在没有日光落下来的位置,自己不愿踏出这一步,也不愿太阳照进来。
五年时间,他甚至敏感到听也听不得这样的事。
“世子不该这么猜测我父亲的。”
她看着那道僵硬萧索的身影,低声说着,可看到冬青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口原本郁结不出的气蓦地散了出来。
“那我明日还能出门吗?”
“可不管明日如何,我都要出门的。”
“冬青,我愿意对他好,是因为他救过我,是因为我喜欢他,可这些都不能践踏在我父亲的脊梁上,你明白吗。”
第23章 送别
丹阳门是临安四大城门之一, 但凡要北上的人就要从这里出去。
如今南北虽小战争不断,但边境贸易却一直如火如荼,两地商人借着中间商的谋划, 各自赚了沟个满怀。
若是以往城门口早已排队站满了出门的人, 今日却都悄无声息地躲在一处。
原来今日天还蒙蒙亮时, 城门口就出现了一队玄马铁甲的士兵,领头之人面白如玉,身穿盔甲,腰配长剑, 却丝毫没有将士的粗鲁之气, 反而格外儒雅随和。
“爹爹去了襄阳可不能再冲动了。”宁姝担忧说着, “不过是一些平民,爹爹不必较真。”
宁昱海皱眉,不悦说着:“怎能如此说。”
宁夫人拉了拉宁姝的袖子, 宁姝咬了咬唇,低头哀声说着:“是我妄言了, 我只是担心爹爹的安危, 都说大魏人凶悍残忍, 我怕爹爹出事。”
她小声抽泣着,随风摆柳,姿态娇弱。
宁昱海脸色好看不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不碍事的,如今襄阳守城将领是宴家人, 不会任由大魏人嚣张跋扈,仗剑行凶的。”
宁姝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嘴角一撇, 但是她很快就收敛着脸上不屑的神情,可怜兮兮点点头:“一切以爹爹安全为重。”
宁昱海笑着点点头:“姝儿有心了。”
“你可有我要走的消息通知给姗儿。”他问着一侧的夫人。
“自然。”宁夫人和善地点头,状似不经意地说着,“想必是不愿来了。”
宁昱海严肃看着他。
宁夫人被看的笑容都端不住,忍不住甩了甩袖子,恨恨说道:“你的好女儿不来,难道我还要去容府那鬼地方把人绑回来嘛。”
“住嘴。”宁昱海厉声呵斥道。
宁姝连忙挡在父母面前,柔弱解释着:“母亲性子急,但从未有不轨的心思啊,父亲难道还不清楚吗,昨日母亲见父亲突然接了圣旨,忙得脚不沾地,这才出面让官家去通知人的,人也确实去了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