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鹞也是,两人肩并肩挨着,背影窈窕娉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的烟火也一刹那映亮了她们温软动人的眉眼。
一个赛一个的娴静娇美。
烟火像是划破长空,化成璀璨星辰,再落进她们的眸子里。
又放了一会儿,刘定不知要和姜淑鹞说什么,将她拉去了小舟的另一端。
方喻同眉眼温润噙着笑意,替阿桂将那些烟火长筒点燃,再递到阿桂手中。
“阿姐,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放烟火。”方喻同笑着许诺,“到时候我买一艘大船的烟火,放上一整夜都不停。”
阿桂失笑,“你呀,总是八字没一撇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阿姐,以后我可是要当大官的。”
“就算当了大官也不许这样挥霍。”
“哦。”
阿桂见他很听话乖巧的垂下眼,便往他手里也塞了根烟火长筒,对着天上放的,像是在乌沉的夜空里种上了一朵朵璀璨绚烂的花儿。
她最喜欢放的便是这个。
方喻同也举起来,陪她一块放。
唇角不自觉勾起来。
这熟悉的桥舟夜市,漫天烟火,他是见惯了的,只是不知道明年除夕又会在何处。
但愿,年年岁岁人相似。
阿桂放了好几支长筒烟火,手有些泛酸。
便倚在小舟栏杆旁歇着。
正巧不远处有艘小舟靠了过来,上头也有人在放烟火。
那身影,还隐约有些眼熟。
直到靠近了,她才发现,是姜淑鹞的阿弟,姜鸿斌。
姜鸿斌见着阿桂,也兴奋地朝她招手,身后一大堆烟火并放,晃得四周通明。
可就是因为他过于激动高兴,不小心绊倒了一个正燃着的金盏银台儿。
原本是迸到低空中的金光银火正对着阿桂她们的小舟,直冲过来。
姜鸿斌吓得惊慌失措,阿桂也有些发懵。
“阿姐小心!”还是方喻同反应最快,直接伸手将阿桂拉过来,双臂拢着,护在怀中。
肆虐的烟火星子擦过木板,在他身后灼出一股子焦味。
阿桂被他身上铺天盖地的桂花香包围,沁透鼻尖,脑子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一瞬间,天地好像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自个儿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直到消散在风里。
他的臂膀坚实有力,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夜色朦胧,烟火四射,他为她遮挡了所有的危险。
她被他拥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同样扑通的心跳声。
终于明白自个儿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心跳脸红从何而来。
因为小同都长大了,已是可以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他身上这灼热的男子气息,实在难以叫人忽视。
而她,就连和左晔春说话时,也是保持着几丈远的距离。
却独独和他,过分亲昵。
阿桂咬着唇,自叹不该。
她和他即便情同手足,可到底不是血缘上的亲生姐弟,合该保持肢体上的距离。
否则,难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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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山家清供》诗云。
第62章 京城 【二更合一】感谢订阅……
姜淑鹞听到动静, 从另一侧匆匆赶来,自然免不了将姜鸿斌提溜过来好一阵训。
姜鸿斌也自知闯了大祸,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只是偶尔瞄一眼阿桂那边, 想知道她有没有伤着。
阿桂耳尖泛红,推开方喻同的胸膛, 暗自庆幸这夜色深浓,能将她的心慌意乱遮掩一二。
方喻同眸色深得似这寂寂夜色,却将她的窘迫一口戳破。
“阿姐是不是吓坏了?脸怎红成这样?”
阿桂忙抬手捂着脸颊,用手背的凉意驱赶面庞上的滚烫。
她摇头, 轻声道:“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她原是想用手去拉方喻同的胳膊,想看看他的后背。
方才他就是护着她, 将烟火星子全挡在了他的身后。
可是指尖刚触到手臂上略带寒意的布料, 又仿佛被烫到。
她缩回指尖,目光澄澈, 透着关怀,“你转过去让我瞧瞧。”
方喻同不在意地笑笑, 只道:“阿姐,顶多是衣袍燎了几个洞而已,没什么事, 只是可惜了你给我定制的这一身好衣裳。”
听他这语气, 好像还暗暗藏着开心。
毕竟,这不是阿桂做的,他才不稀罕穿,直接烧几个大口子才好。
感谢姜鸿斌。
方喻同没有阿桂这样节俭, 要不是阿桂管束着他,平日里口袋里的银钱有多少花多少。
但是阿桂不一样。
她心疼得再也顾不上保持什么距离,扯着方喻同的衣角左看右瞧,咬着唇瓣说道:“怎地燎出来这么多道口子?等回了家我给你缝起来,再绣几条云纹上去,应当瞧不出什么来,真是可惜,你才穿了一回而已。”
“说明老天爷都不让我穿这样的衣裳,只能穿阿姐做的。”方喻同没皮没脸的,什么事都往老天爷身上推。
阿桂啐他一口,拍拍他衣裳上沾着的爆竹灰,“不许瞎说,这衣裳难道不比我做的好?”
“阿姐做的衣裳才好。”方喻同肯定回答。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姜淑鹞也教训完了姜鸿斌,又拉着他过来给阿桂还有方喻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