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你生得这样好看,而且还流淌着沈国公府的血脉,绝对不能轻贱了自个儿,起码得嫁个富贵人家,不用你再辛苦下厨做工的。”
孙副管事摇着头,“那个方小子,既没什么像样的手艺,也没什么能耐,就连帮厨也只会添添柴火什么的,这些年一直是你养着他吧?”
这话说得没错,阿桂没法反驳,只能默认。
看她这模样,孙副管事更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他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还不如当年你爹呢!你爹当年至少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力气也大得很,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阿桂抚了抚眉心,正想和她解释,虽然是她养着他,但是他已经中了解元,如今再参加会试殿试,很快就能有出息。
可孙副管事说起话来连珠炮似的,压根找不到让她插嘴的间隙。
孙副管事瞧不上方喻同的数落了一阵儿,才想起来问:“对了,你爹现在呢?”
其实孙副管事并不怎么想听阿桂她爹的事情。
因为想起他,就很气人,明明信誓旦旦带走了小姐,却又不能给她幸福,还害得她如花似的年纪就过世,留下可怜又柔弱的小小姐没了娘。
孙副管事眼眶通红,从阿桂坚韧而温柔的眼神里,已经脑补出了阿桂这些年的惨状。
虽然孙副管事将阿桂她爹贬得不能再差,可阿桂还是很喜欢她爹的,忍不住为他正名道:“其实我爹还是很好的,我记事起,他就已经是一个庄子的管事,待我和娘亲都很好。”
恨不得能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们娘俩的那种好。
说着,阿桂眼尾有些泛红,声音极低极轻地说道:“只是后来,有人诬陷他,害他进了大牢里,我娘也忧思成疾,没撑得下去。”
孙副管事拍着大腿,扼腕叹息,哭道:“小小姐,你受苦了。”
都不必问,她也知道没了爹娘的孩子长这么大,得受多少苦,流多少泪。
“孙婆婆,都过去了。”阿桂弯起唇角,目光平和轻淡。
好像那一抹难过在她的人生中也是同样,转瞬即逝,不起波澜。
她本是想让孙副管事不再那么难过,因为她当事人都已经过了那些坎了嘛。
却没想到孙副管事哭得更狠,眼泪水在满是褶子的脸上肆意流淌着,“小小姐,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老奴!”
说着,她竟不管不顾起来,“这沈国公府,我也不想待了!小小姐,待老奴和沈国公府解了契约,就伺候你去!老奴即便一身残躯,也不愿伺候这些无情无义的人!......小姐过得如何,老奴闷在这高门大院里毫不知情,难道他们还能不知吗?!”
“你爹入狱他们不管!”
“你娘病了他们也不管!”
“你爹娘都不在了你一个小孩在外头颠沛流离他们竟然还不管?!”
这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冷血无情、麻木不仁的沈国公府。
孙副管事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第71章 沈府 【三更】沈青右
就在阿桂和孙副管事说话的这时候。
沈国公府小花园里, 假山之中,也有两人在讨论着阿桂的身世。
正是方喻同和平王。
两人站得极其隐蔽,好像是怕旁人看到他们俩站在一块说话。
不远处, 还有平王的几个侍卫守着, 若有人敢靠近,便去赶开, 说是平王殿下在此歇息,无人敢来惊扰。
方喻同垂眸颔首,不卑不亢地问道:“不知托平王殿下打探的人,如今可有了消息?”
平王殿下五官普通平凡, 可气质却非同一般,他静静地看着方喻同,口吻笃定,“那人, 不是你爹。”
方喻同微微一怔, 旋即又轻笑出声,“这个重要么?”
平王点头, “重要。”
方喻同脸上的笑容消失,黑瞳深邃地望着平王。
果然, 阿桂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平王仿佛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其他重刑犯,倒是有法子捞出来, 可他犯下的案子已经翻异别勘, 由纠察在京刑狱司重审的,还是给他定了罪,并不是冤假错案,是他贪墨了卫国公府一千两银子。”
纠察在京刑狱司重审过的案子, 基本是不可能错的。
方喻同也自然知道这些,他眉宇间轻轻蹙起,沉思起来。
平王淡声道:“放心,虽然暂时无法将他捞出来,但他既然已经在重牢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若愿意为我效力,我一定会救他出来。”
方喻同若有所思地望着平王,“还要劳烦平王殿下,多照顾我爹一二。”
平王轻眯了下眼,好整以暇道:“他是你那位阿姐的亲爹吧。”
方喻同不置可否地抿紧唇,“也是我爹。”
“嗯。”平王不想和他在这上头计较,只轻笑道:“放心吧,早就有人在照顾他了,不然你觉得他贪墨了一千两的银子,按律法早该去北边战乱之地流放了,可他却在重牢里头待着,住的是单间,每日伙食还给安排了一菜一汤。”
方喻同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颤,疑惑道:“是谁在打点这些?”
平王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沈国公。”
方喻同眸色微凛,和平王继续交谈着。
......
另一边。
孙副管事已经擦干净眼泪,整理好仪容,轻咳一声道:“小小姐,咱们离开得久了,也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