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册立礼,便是奉迎礼。
在同一天举行,也彰显了帝后的恩爱。
一是方喻同想快些迎娶她入宫。
二是方喻同也舍不得她改日又要行一遍今日这些跪拜的礼仪,今儿若册立礼和奉迎礼一道办了,就只需跪一遍。
所以阿桂领过册、宝之后,便是礼部掐算着时辰的升舆吉时。
有女官扶着她乘上镶满了宝石珠翠的鎏金凤舆,两侧都挂着红彤彤的吉祥如意万福穗子,都是她出嫁前亲自打好,再送去皇宫挂上的。
她的父亲和三叔都站在风舆旁,送她启程,满脸不舍。
三叔这样铮铮的铁骨汉子,眼眶竟都不争气地红了。
更别提她爹,早已哭过一场的痕迹还很明显。
阿桂见他们这样,眼角也跟着悄悄泛了红。
身边的女官低声提醒她,“皇后娘娘,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该多笑笑。”
阿桂垂下眸子,细白手指搭在凤舆的栏杆上,将情绪压下去,这才抬起眼,笑盈盈地说道:“爹,你别这样,要让人笑话的。”
她爹一向很听她的话。
她一说,他就把眼眶里那些湿润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是喉咙里的哽咽却还在,他半哑着嗓子说:“恭送皇后娘娘入宫!”
“......”这一句话,让凤舆里埋着头的阿桂,又忍不住红了鼻子。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是不是,就再难见到她的爹爹和三叔了......
凤舆已起,鼓乐齐鸣。
她隐约间好像听到身后三叔的声音,可又很快被那些鼓点声压了下去。
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僵直着身子端坐在凤舆上,受着长街两侧百姓们的跪拜磕头。
这场奉迎礼,仪仗足有上千人,声势浩大,壮不可言。
阿桂所乘的凤舆前,还有皇后銮驾、册亭、宝亭,两侧女官、内监数百。
凤舆后跟着大臣、侍卫,亦有数百。
就这样一路到了皇宫,卤簿停于大殿之外。
又换了一拨仪仗,拱卫着阿桂所乘的凤舆往寝殿去。
宫中尚仪候在殿前,见阿桂的凤舆已至,便跪下高喝,“恭迎皇后娘娘。”
芦叶和汀州分扶着阿桂从凤舆上四平八稳地走下来,踩在柔软无比的大红毡毯上,一步步朝寝宫内行去。
方喻同早就在同牢席上等候已久,他从来没有心神焦灼不安,像毛头小子一般盼着望着。
这会儿,终于听到外头的动静,他也终于安下心来。
在席前重新正襟危坐,手臂撑在大腿之上,很有帝王的气势。
只有天知道,这一日他等了多久。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女官领着阿桂走了进来。
他能听到长长的凤袍在绒软的毛毯上摩擦而过的声音。
那声音响一下,他的唇角便多勾起几分。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而他也终于可以,给她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
他的阿姐,本就该拥有一切美好。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第124章
归裕三年, 还差几天就到腊月,京城下了一夜的雪。到了白日, 仍是暮色沉沉。
皇宫里的隆冬,总比别处要暖和些。
寝殿里烧着地龙,烘得阿桂浑身都轻飘飘的。
昨儿听了一宿的落雪声。
她站在窗牖前,刚想伸手推开看看外头的雪景。
可指尖才触到窗框的红木,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
“朕的皇后这是做什么?”
“想看看庭院的积雪有多深了。”阿桂睨他一眼,怪他忽然出现, 差点吓了她一跳,“......这会儿不是该在前头上朝么?怎的这时候回来了,也不叫人同我说。”
吓到她不打紧,可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那该如何是好。
“既是知道要护着孩子, 就莫要被风雪吹凉了。”方喻同拢着她的手, “......左右不过再十几日便要临盆, 你再忍忍。”
阿桂心想他实在太过小心谨慎,怎的怀个孩子,连窗牖都不许开一条缝了?
寻常人家, 也没这样的道理。
只是想到他也是第一回 当爹,难免紧张担忧。
她便只是笑笑, 没倔着要开那扇窗牖, 任由他拥着坐下,叫芦叶端上新沏的茶。
“这是我叫她们取了今儿花园里梅花上的新雪泡的茶,味道很有一股清甜。”阿桂抿着唇,温声笑着。
自成了皇后,她在这皇宫里将养着,气质更比从前温和谦贵。
且, 在这儿的日子也很舒心。
方喻同虽是新帝,但因登位后那一番杀伐果断的清洗,在一众朝臣面前很有说一不二的气势。
他说娶了皇后,便不再纳后宫,就不再纳后宫,无人敢置喙。
再则他的文韬武略着实惊艳天下,不过短短三年,就赢得了许多天下百姓的盛赞。
又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所以这开枝散叶的事儿,也并不急。
后宫只有阿桂一人,用的宫人也只有之前皇宫的十分之一。
她身为皇后,就算要管,也清闲自在。
何况,她的爹爹和三叔都得了恩令,可以随时入宫,与她相见。
她亦可以随时出宫,不受约束。
这日子说起来,便更加舒心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