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她忽然又来到了那一天。
周礼拽着她,面朝人行道上的一整路大排档说:“你这病好治,觉得在我们中间恶心是不是?!我给你一个过渡的时间,你现在给我挑一个!”
林温一愣,嘴唇蠕动,无声说了一个字——
“你。”
又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夜里,袁雪负气出走,林温火急火燎寻找。
周礼箍住她的腰,质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你拒绝我的理由都是因为别人,你讨厌复杂的关系,你不想跟前男友的朋友有牵扯,你不想让朋友间尴尬,但你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不喜欢我。你承不承认?”
她的手掰着周礼的胳膊,力气停滞,心里有个声音在回答——
“是。”
接着来到焕乐谷的高空索道上,周礼给她带来了一瓶江小白。
他轻轻撕下她忘在手臂上的“48”号相亲贴纸,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就少认识些乱七八糟的人,好好找准下一个。”
她右手拿着酒瓶,是冰凉的,左手被周礼握着,烫着手,像是握不住。
她只能紧紧回握住他。
再后来,她站到了一片荒芜的旷野之中。
“目前的计划是这样,具体时间还要落实……”
陌生的讲话声隐隐绰绰落进林温耳中,林温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撑着车椅坐起身。
她还在周礼的车上,车已经停了,车窗外,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林温怔了怔,慢慢打开车门。
周礼正跟人说话,见到林温下车,他摆了下手,暂停谈话,走回车边。
秋高气爽,车里没打空调,林温贴着椅子睡,出了一点薄汗,额发都湿了。
周礼捋了捋她的湿发,说:“睡醒了?”
“嗯,这里怎么回事?”林温望向眼前。
这一片旷野,她曾来过,当初去汪臣潇的别墅度假,袁雪中途开错路,把车开到了这里。
这里草被稀疏,放眼望不到尽头,当初空无一人的旷野上,如今来了不少人,有人拿着册子在说着什么,有人拿着各种仪器在丈量测算,还有无人机在头顶飞行。
周礼说:“郑老太太拍下了这块地,想在这建一个真实场景的剧本杀沉浸式乐园,我的新工作就是负责这个项目。”
林温愣住,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周礼捏捏她下巴,问:“傻了?”
林温环顾四周,指向他们曾经逛过的另外半边:“那边也会造起来吗?”
“那边也拍下来了,具体的还没敲定。”周礼牵着她的手,说,“走,再带你逛逛。”
他们穿过小路,走到了另外半边旷野。
秋天来临,草木将逐渐萧瑟,这里却没怎么变,因为这绿植本来就少,脚下更多的是泥土和石子。
“睡得晕不晕?”
“不晕。你要跟他们工作一会儿吗?”
“不用,看看就走。”周礼问,“我们那天走到了哪里?”
那天她跟周礼下了车,边聊着天,边随意走动。
旷野之中没有参照物,但他们的聊天和步速可以作为参照。
林温脚步停了停,周礼也跟着停下。
林温仰头问:“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这里说过的话吗?”
周礼说:“记得。”
那时是四月,他们说了很多,时间距今相隔又太久,林温以为自己是记不清的,但她尝试着回忆,很快清楚地说出:“你不觉得在这里碰不到人也算个优点?”
周礼嘴角带抹浅笑,陪她重温:“这算什么优点。”
林温抿了抿唇,继续说:“你觉得人的烦恼归根结底来源于哪?”
周礼道:“钱。”
林温当初并不清楚周礼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答案,如今她才真正明白,周礼所说的,“人的本性是永不知足,有钱人更是欲壑难平的代表”,指代的是他的父母。
周礼继续重温:“你觉得,人的烦恼来源于‘人’?”
林温道:“应该说是人际关系更合适。”
周礼当初也并不完全清楚林温这个回答的由来,如今他已经明白。
周礼拂过林温脸颊,问道:“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林温点头:“我还没加满二十个好友,那条朋友圈到现在也没集齐五十八个赞。”
周礼好笑:“是挺严重。”
“……”
林温抿着笑,反问:“那你呢?”
“真理不变。”周礼理所当然。
顿了顿,他又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在国外养了两只狗。”
“没有,”林温好奇,“是什么品种的?”
“一只德牧,一只拉布拉多。”
两人的手紧紧相牵,走到了上回停止的位置。
“是这里吧。”林温说。
“是这。”周礼道。
上回是袁雪叫住了他们,让他们上车走了。
这回没人再打断他们,他们边聊着天,边跨越过去,继续前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温走累了。她今天穿得又是一双薄底的鞋子,石子磕得她脚底板疼。
周礼问:“还逛不逛?”
林温摇头:“回车上吧。”
周礼背过身,弯腰道:“上来。”
他的这种“命令”总是言简意赅,林温跳上他背,周礼背宽坚硬,步伐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