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约去KTV唱歌。
KTV嗨到后半场，五个人醉了三个，萧梨因为这两天例假，就只唱歌没碰酒，是最清醒的那个。
“梨梨，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程落欣沾酒也少，没醉，她跨过倒在沙发上的韩冉雪，对萧梨道。
“可以啊。”萧梨放下话筒。
两人去到了外面，六月夜晚的风不怎么凉爽，偏燥。
“我们去买点烤串？”萧梨说。
程落欣没回应她，沉默。
“欣欣？”萧梨忽察觉到程落欣神色不大对劲。
“梨梨，我哥判了，死刑。”程落欣出声。
“啊？”萧梨愣住，因为程落欣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突兀得让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并且，这话，她惊得不知道怎么接。
热风在耳边，程落欣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哥他……他贩.卖.毒.品，被抓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法院下了终审判决。”
程落欣不是萧梨那种遇见什么事会找人倾诉的性格，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消化。
再大的事，她自己消化完了，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个事情很大，她似乎消化不了，最终还是跟萧梨说了。
路灯将树影拉长，月亮被云层遮住。
“我哥被抓的时候，我妈打电话给我，让我想办法救我哥，说我是学法的，比较懂。”程落欣笑，“我说我能想什么办法，我他妈现在还没毕业，我能做什么。”
萧梨第一次听见程落欣爆粗口。
“你猜我妈说什么？她说“你不是年年拿奖学金，成绩很好吗，给你哥做律师啊？你口才那么好，把黑的说成白的啊，反正你一定要救你哥！””
萧梨：“……”
程落欣耸了一下肩，“我说“妈，我还没毕业，当不了律师，律师不光要过司考，还要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满一年”，我还没满一年呢。我妈就让我给我哥找最好的律师。”
萧梨胸口似被塞了团道不明的东西，突然好想打人。
“你找了吗？”她问。
程落欣：“我找个屁，谁让他去贩.毒，终于把自己作进牢里，活该的！”
程落欣很少这样激动，她一直都是很冷静理智的性格。
“最后是我爸妈自己去找的律师，就在我家那边找的一个，花了两万块钱。”
“没用，我哥玩太大了，参与的是国际.贩.毒，怎么减都是死刑。”程落欣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萧梨盯着程落欣看，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情，她安慰不了，她反而觉得这是好事，那样的哥哥，死了是净化空气。
程落欣喘了口气，“你说，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哥哥呢。”
萧梨抱住程落欣，拍拍她的背，“别管她，我们，我们做好自己。”
程落欣笑了声：“我没事，我当然不会受他影响。”
风好像呛进喉咙。
“也不是全没影响，以后，我铁定进不了法院和检察院了。”
萧梨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法院和检察院政审严格，直系亲属有犯罪记录，没法通过政审这一关。
程落欣垂着头，“也好，反正我也没想过做法官和检察官，我想开律所。”
萧梨“嗯”了声。
好半天，程落欣没哭，她先哭了。
程落欣愣了下，“梨梨？”
“哇，心疼死我了你！”萧梨抽噎。
“……”
*
燥热了好几天，今晚终于下了一场雨，卷着风。
听着窗外的雨声，萧梨睡前给程落欣发了条短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48章 咬梨 一盏暖灯
七月, 盛夏。
三架无人摄影机盘旋在明城大学综合体育馆上空。
上千名身穿学士服的毕业生济济一堂，今天是个艳阳天，也是明城大学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举行日。
萧梨和室友们坐在一块, 脸上渡着光芒。
今天过后，意味着大学四年彻底画上句号, 身上又穿着整洁宽大的学士服，内心总有种厚重感。
“欣欣上台了！”
太阳公公瞅着他们要毕业了, 跟着送上热情，似想用阳光欢送他们，又不能打伞, 每个毕业学子像烙在锅里的饼, 韩冉雪被烤得昏昏欲睡, 直到他们法学院之光兼她们好姐妹程落欣上台, 才来了点精神。
程落欣被学校选中该届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发言。
“给欣欣拍一张。”萧梨举起手机。
孔圆圆道：“有无人机拍着呢, 我们坐在这个旮旯，角度这么差。”
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萧梨感觉双颊被烤得通红, 她看向台上时, 一道光束直直打下来，朝着程落欣的方向。
她忽感觉到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竟然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姐妹！
按下快门键。
程落欣自信的站姿，昂扬的气质, 向上的风貌，被定格进萧梨的手机。
典礼结束, 各个学院排队轮流跟校领导教授老师们拍大合照。
拍完大合照，萧梨跟程落欣几个一起拍，图书馆，明大著名的兰花池, 螺旋楼，曾经上过课的教室，成为打卡拍摄的地点。
不久后孔圆圆和韩冉雪的男朋友加入拍摄队伍。
“梨梨，二叔什么时候来啊？”还是单身狗的聂杉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