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世上最后一只血族,不过血族血脉传到她这一代,已经稀薄得不剩什么了,但血族血脉比较特殊,为了不让血脉传承彻底断掉,每隔几百年就会有很小几率在后代中出现返祖现象。
宁棠就是那个微乎其微的几率。
她在几个月前突然觉醒了血脉,起初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治愈能力都超越了常人,一开始她没有
太在意,直到半个月后她出现了血族的特征,血眸、渴望血和冒出獠牙。
从宁老夫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真实的身世,她的亲生母亲是血族的后裔,虽然并没有觉醒血脉。
宁棠心情复杂,作为世上仅存的一只血族,她显然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但又不可能离开人类社会独自生存,何况她还需要靠血液维持生命,虽然她依旧像常人一样进食,但人族的食物不再会给她饱腹感,血族的食物自然是血。
血族进食频率基本保持在两三个月一次,而觉醒初期则比较频繁,基本半个月一次,宁家家大业大,从血库弄血包的能力还是有的,但大概是她身体里的血族血脉太高贵,导致嘴也很挑,对血库里的血包没有进食欲望,明明饿得难受,看到一个个鲜活的人,也没有想要咬他们的欲望,反而会恶心得作呕。
一开始为了维持生命,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再难喝也要喝下去,以至于她半个月瘦了十几斤,家人急得团团转,千方百计想给她找来适合她口味的血但都无济于事。
得不到血液的补充,靠逼自己喝下去的血量只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体能,情况很不乐观,宁棠不得不待在家中没有去学校。
那天是海城谈家小小少爷的周岁宴,宁家和谈家是世交,宁老夫人怕她在家待出什么心病,让她和秦竺宁愿一起赴宴出门散散心。
她兴致缺缺,怏怏不乐地坐在角落,秦竺的闺蜜谈书韫见她如此,提议让她去谈家的莲花池走走。
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坐在八角亭里赏花喂锦鲤的宁棠心情好了一点,突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靠近,宁棠浑身颤了颤,顿时支棱起来了。
先是没由来的全身舒畅,然后涌上来口干舌燥饥渴难耐的渴望,自觉醒以来,她从未有过这么让她舒服又同时强烈渴望的进食欲望,这是第一次,她不觉得恶心。
人类的食物在她眼里已经失去了食物的意义,顶多算是零食,所以唯一能让她激起进食欲望的唯有血液。
她忙转身望去,果然在八角亭外的九曲廊桥上看到了缓缓穿过莲叶露出一点身形的人影。
那诱人的香味也越来越近,宁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本能让她恨不得立刻把人虏走,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安耐住了。
这是一个和谐的社会,她要做一个有礼貌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哦不,血族。
那人终于走过了弯弯绕绕的廊桥,完全露出面容来,亭里亭外的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微微一愣。
一个是没想到亭子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是没想到对方是坐着轮椅的青年。
那人生着一张极好看的脸,至少身在娱乐圈的宁棠觉得她从来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但是却冰冰冷冷的,仿佛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冰川,看着怪难以亲近疏离的。
这就难搞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对一般人类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如果对方太难以交流的话,她可能不好办。
喉间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宁棠克制地移开目光,不让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吓跑了食物。
只是她并不知道,无论她怎么掩饰,那份因为遇到喜欢的食物而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来自本能的护食潜力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陆云舟清冷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亭子里的人,人类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从脊椎骨传来一阵阵威胁的冷意,那个人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可是他即使想现在就走也走不了,并非是因为他的腿不能动,而是来自一股莫名的外力把他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因面色如常而让人无法得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宁棠移开了一会儿目光,发觉对方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到亭子里来,她有些急,又忍不住把目光移过去,鼻尖的香甜气味勾得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失态,她先主动走出了亭子,来到陆云舟面前,指甲陷进掌心,她克制地、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宁棠觉得正常人早就骂她神经病或者觉得她是那种不正经的人了,但对方只是神色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声音沉冷地问:“为什么?”
宁棠被问住
了,她想到的回答其实只有可以和不可以两种,可以她就咬了,之后再给报酬,不可以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估计会用强的。
她挠了挠侧脸,不尴不尬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的血。
宁棠觉得后面那个字太惊世骇俗,就算被当成不正经的人也好过还没开始就把人吓跑,不管怎样先让她饱餐一顿再说。
陆云舟没有一点突然被表白的诧异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也没有拒绝,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就在宁棠觉得沉默约等于拒绝,她不得不要强迫的时候,对方突然说:“你是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