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年代,换手机号码也是个心力交瘁的大工程。她跑了两家银行,去解绑手机号。又要一一发信息给朋友,让他们存一下她的新号码,顺便重加她新的微信号。
倪宝嘉发这些短信时,刻意避过了周文棠和谢眺。
倪父倪母对她要去广州实习的事,颇有微词的。反应最强烈的大概是倪母,毕竟倪宝嘉就连上大学都没离开她身边,如今一个人要跑去广州实习。一南一北,气候不一样,就连饮食习惯也有所差异,怕倪宝嘉照顾不好自己。
还是倪父开了口,说女孩子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倪母才没有多说什么。
倪宝嘉回到了卧室,觉得还是有点愧对父母。她跑去广州实习,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认,这里面多多多少少还是有周文棠的因素在内。
那晚,倪宝嘉很晚才入睡,难免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给HR发条信息,说她不去得了,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倪宝嘉初到广州,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不管是在吃食上还是气候上,但待了两个月后,也就逐渐习惯了。
倪宝嘉的上司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领导,全名叫吕月娥,为人并没有领导的架子,看起来亲切和蔼。在倪宝嘉第一天去报道时,她便让倪宝嘉直接叫她月娥姐就好。
其实倪宝嘉一开始知道自己的领导是位女性,多少是有点忐忑的。大概是因为钱雪的实习公司,她的直属领导也是个女性,钱雪成天在群里叫苦不迭,不是说girls help girls,怎么她的上司就唯独对那位男实习生另眼相看呢。
钱雪抱怨了一通,最后下定决心,打算熬过实习期便换走人。
相比钱雪,倪宝嘉还是比较幸运的,她的领导并没有多加为难她,言语交谈之间,充满了尊重。也是后来接触深了,倪宝嘉才知道吕月娥并非是金融专业出生,她是法学生。因为某次律所加班,有一次和老板言语不合,吵了一架。第二天便递了辞呈,那次吵架不过只是导火线,那一阵子她已经想走了很久。
吕月娥是这样描述她和她的那为上司,她说两人积怨已久,她后来实在是忍不了,也就干脆辞了职。
倪宝嘉听到积怨这两个字,莫名就想起了周文棠。其实情人节那通电话后,她就没再想起过他。她想她和周文棠分开,也是对他有了积怨罢了。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戏剧性的。在她和周文棠分开的这段日子,江梨和谢眺又重归于好了。
四月中旬的时候,广州这边已经有了点热意。
倪宝嘉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江梨打来的。其实她和江梨已经有很久不联系了。
那天倪宝嘉刚从杭州回来,四月的时候,她和月娥姐一块飞到项目现场,做尽职调查。一连待了半个月,晚上十点的飞机降落白云国际机场。
倪宝嘉打车回到租的那套房子,洗了澡,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放入洗衣机清洗。洗衣机嗡嗡的运作声中,倪宝嘉接到了江梨的电话。
江梨问她怎么和周文棠分了。
时隔两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倪宝嘉愣了两秒,避重就轻地问她怎么知道了。
江梨支支吾吾:“还不是我又碰见了谢眺。”
“你们又在一起了?”
“也不算是,就是我在酒吧玩的时候,碰到了他,才知道那酒吧是他朋友开的。那天,我们两都喝了酒,后面发生的事,我就不用说了,都是成年人,你也懂的。”
江梨点到为止,倪宝嘉心照不宣,后来又问起她现在在哪里工作。那晚,她们聊了挺久,才挂了电话。
只不过倪宝嘉和江梨那通电话过后的没几天,倪宝嘉的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的消息。
倪宝嘉点开来,是谢眺发来的。倪宝嘉犹豫了几秒,才通过申请。倪宝嘉很怕谢眺提起周文棠,但谢眺加了她的新的微信号后,也没再找她聊天。
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始终停留在微信通过好友时,系统发出的那条你已通过谢眺的朋友验证消息,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界面上。
只是偶尔倪宝嘉空闲下来,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时候,会看到谢眺发的一些朋友圈,但始终没在谢眺的朋友圈里看到过周文棠的身影。
第44章
四月的时候, 北京的气温是怡人的。
那天周文棠和谢眺投资了家创业公司,同该家公司的创始人一道吃了饭。
从酒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周文棠站在路边抽烟,等李烁开车来接他。
北京的夜晚是个不夜城,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光。
情人节她主动打的那通电话后,两人没再联系过。周文棠那天的那句,嘉嘉, 这样很好, 骨气能值几两钱。
这话真不是嘲讽她,他只是觉得她这人做事太一板一眼, 不懂变通。以后上了社会,这样不懂圆融的性子到底要吃苦头, 他是真希望她能圆滑点,毕竟这个社会, 谁做事不需要靠点人脉资源。
周文棠那晚也是真喝多了, 抽完一根烟, 转过脸看向谢眺:“你有没有宝嘉的手机号码?”
谢眺抄着裤兜,正准备点第二根烟, 听到这话,他愣了下:“没有, 她换新号码了?”
周文棠目光落在对面的广场上,高楼外墙上的屏幕,是一个男明星接的手机广告。周文棠对娱乐圈的演员都不太熟悉,但唯独对这位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