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宝嘉迟疑了会,打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谢眺把车开走,看了后视镜里她一眼,打着商量的语气说:“去我那里坐坐,给你看样东西。”
倪宝嘉:“我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飞广州,你还是送我回家吧。”
“就一会儿,看完那个东西,就送你回去。”谢眺怕她不放心,又补充了句,“不坑你。”
倪宝嘉抿着唇,默不作声。
谢眺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放心,我不会给文棠哥打电话。毕竟老情人相见,多少有点尴尬,这道理我懂。”
倪宝嘉不再多说。
谢眺没带她去别的地方,去的还是那栋黄白色的洋楼。
倪宝嘉下了车,其实有点不大想上去。
谢眺误会了她的意思,说:“文棠哥,真不在上头。”
倪宝嘉深吸了口气:“你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你还记得,我生日那会,你送我的那个乐高吗。”谢眺说,“我拼完了,带你瞧瞧。”
倪宝嘉狐疑,觉得不会是这般简单。但她还是想看看谢眺在卖什么关子,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那一艘将近两米长的航空母舰,被单独陈列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好似那一艘航空母舰,是什么时所罕见的文物。
倪宝嘉不觉谢眺有这耐性拼完这乐高。她转过头,看着倚靠着门口的谢眺,说:“这东西真是你拼的?”
谢眺手里夹着根烟,他吸了口,说:“我哪有这耐心,是文棠哥拼的。”
倪宝嘉没搭腔。
谢眺拿着烟的手,指了指她:“嫂子,其实你比文棠哥绝情多了。”
第46章
那天, 谢眺还是把倪宝嘉送了回去。
倪宝嘉坐在车上,有些五味陈杂。谢眺不是有耐性的人,其实周文棠也是如此, 更何况又是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倪宝嘉无法想象他坐在那里,一颗颗拼那乐高的样子。他就不是这样的人,可偏偏做了这种事。
好在谢眺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没再说什么别的话,来扰乱她的心神。
倪宝嘉没让谢眺把车开进小区, 让他在门口放她下来, 谢眺全程也很配合,只是在她临下车之际, 说了句:“嫂子,我今晚这话也没别其他意思, 你别多想。”
倪宝嘉疲惫地扯了个笑容。
倪宝嘉第二天五点多就醒来,她昨晚和谢眺说明天要赶早班机, 这话真不是诓他的。倪宝嘉去卫生间洗漱好, 走出卧室。
厨房里亮着灯, 倪母醒得比她还早,在厨房给她做早餐。
倪宝嘉说:“妈, 你怎么不多睡会?”
“你不是还得去坐飞机,总的吃了早饭再去。”倪母回头说, “你平常一个人在广州,妈妈也照顾不到你,这次回家了,妈妈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坐飞机啊。”
倪宝嘉鼻子酸涩, 她走了过去, 从身后抱住倪母, 下巴埋在倪母的肩头:“我去楼下的早餐店买个早点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倪母低头拍了下倪宝嘉抱着她腰的手,说:“还跟个孩子似的,赶紧把馄饨吃了,等会你爸送你去机场。”
倪宝嘉在餐桌旁坐下,倪母也不进去房间,也坐在一边,看着她吃早餐。
倪母:“昨晚是没睡好,今天看着精神不太好?”
倪宝嘉轻描淡写:“有点失眠。”
倪宝嘉昨晚没睡好,导致今早的食欲不佳。馄饨吃了四颗,便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辜负倪母的心意,还是慢吞吞地吃完那碗馄饨。
倪母把碗筷端进厨房,倪父也从卧室里出来,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准备走了吗?
倪宝嘉看了眼在厨房背对着她洗碗的倪母,点了点头。
倪宝嘉和倪父上了车,倪父说:“你妈估计这会眼睛还红着呢。”
倪母是一个较感性的母亲,她也真疼爱倪宝嘉。倪母刚怀倪宝嘉那会其实不大容易,头两个月的时候,医生便告知倪母,她有先天性流产的征兆。所以整个孕期,倪母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了意外,直到把倪宝嘉生下来,才松了口气。
倪宝嘉吸了吸鼻子:“爸,那等会你回去,帮我安慰妈一下。我要是再给她打电话,估计她又要控制不住情绪,我一听她哭,我怕自己也忍不住会哭。”
倪父笑着说:“你妈啊,就是一老小孩,你也别担心,她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那当初怎么看娇娇出国,你们还问我要不要到国外留学呢。”
“那不是你妈看焦娇都出去了,你和娇娇玩得好,可能你也许也想出去,只是担忧家里负担不起的你的留学,才没提。”倪父把着方向盘,“所以你妈才让我和你聊聊,同时也告诉你,家里负担得起你留学的费用。你那时候说不去,那晚你妈躺在床上,还挺高兴。你妈那人就是爱担心,要是你真出国了,那几年,估计你妈也不好受。”
倪宝嘉安静了片刻,觉得她也该为父母考虑了,便说:“那我要不,过两年,我还是回北京发展吧?”
倪父:“孩子,爸爸和你说这些话,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随意聊聊。你的人生要怎么走,都全由你自己的决定。爸爸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如何,爸爸妈妈都在你身后。”
三个小时后,倪宝嘉到达了广州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