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成爪形，刚要去碰左侧的伤疤，脑海里就响起龙崽奶里奶气的嗷呜声，直接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斯瑾停下了动作。
好像不行了呢？
为什么。
他竟然还会不忍心。
那只来路不明的龙崽，又麻烦又讨人嫌，在他这里，他怎么配养一只矜贵的宠儿？
送人吧。
斯瑾垂下了眼皮，半张狰狞的脸融入暗影如恶魔降世，另外半张完好精致的容颜却如同纯洁的天使。
这样奇异的对立出现在一张脸上，竟然让人感觉不出丝毫的不适。
斯瑾一个人安静坐了很久，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哈代敲了三下门后，径直推开了门。
“殿下，到早饭时间了。”哈代低头行礼。
斯瑾慢悠悠地从床上跳下，自己穿好了鞋袜。
刚抬起头，哈代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到，无他，斯瑾擅自撕掉了纱布，侧脸没有上药情况看起来十分严重。
“稍等殿下，容属下先为您上药。”
斯瑾浓密的眼睫垂着，他的默认就等于应许。
哈代去隔壁取来医药箱，像昨天那样给斯瑾重新覆了一遍药。
向来不擅长小孩子的哈代努力憋出了一句话，“殿下不必担心，再用几日药膏，您的伤定会痊愈。”
可哈代更为担心的是，这几日凌娅是否还会再来？
斯瑾的旧伤没痊愈之前，万一又添了新伤。
每次看见斯瑾，哈代都会想起家中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她也同斯瑾一般大，当年兄妹俩相依为命吃不饱喝不暖，哈代自愿入宫后，兄妹俩的生活才开始好转。
可斯瑾没有任何人的庇护，这皇宫于他像囚笼，逃不掉更走不了。
在这硕大的笼子里，他每天唯一的快乐与自由就是随哈代去往那片海。只有那小段时光，他能逃离这片黑暗之地。
哈代叹口气，他给斯瑾包好伤口，起身又道：“殿下走吧。”
两人一道出了房门。
西宫不光地理位置偏僻，王后还中止了宫内各侍女对西宫的侍奉。也就是说，一日三餐这种，斯瑾不但不能在自己寝宫享受，还得去中宫那边用饭。
当然了，王后怎么可能好心给斯瑾准备精心的膳食，他吃的多与下人们相当。
王后要做的，就是让斯瑾不要死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王后才懒得管那么多。
斯瑾照例在中宫的侧殿吃了早饭，他的早饭很简单，就是一袋素食营养液，更多的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米饭荤菜等食物，只是王后不想给斯瑾用罢了。
营养液确实可以作为食物的替代品，但营养方面，可由营养师随便更改。
王后给斯瑾准备的，是最次的那档。
对一个十三岁小男孩来说，吃这种当饭，是十分不营养的。
充足的营养搭配是有概率提升人类精神力等级的，但很明显，对一个精神力等级为E级的废物，皇宫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哈代和斯瑾一样，得到了一袋素食营养液。
他没有吃，反而递给了斯瑾。
斯瑾鹿眼一斜，疑惑看过来。
哈代抱拳咳道：“殿下年纪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您多用点。”
第5章 斯瑾淡淡从兜里摸出小刀……
斯瑾用目光问：“那你呢？”
哈代拍拍自己的侧腰，“属下每个月还有工资呢，等会儿随便买点对付就够了。”
不给斯瑾拒绝的机会，哈代快速塞到了他手中。
斯瑾想还回去，但哈代已经把营养袋的口撕开，喂到了他嘴里。
哈代笑道：“殿下快吃吧，不然等莎莉过来，可能这份都没有了。”
莎莉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待斯瑾尤为严苛。王后曾下过规定，斯瑾的用饭时间只有十分钟，若超时将收走全部吃食。
斯瑾没再拒绝，咕噜咕噜把营养液全喝了。
哈代把垃圾丢到废品桶后，两人准备离开偏殿。
空气里的精神力波动了一刹，哈代是C级精神力的副官，一秒钟就感知到了变化。
“殿下，是二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哈代小声道。
冷风微微吹起斯瑾额前的发丝，他歪了下墨瞳，视线斜向了侧面。
从中宫正前方的大门里，有两道身影走近，是他的二哥郝右与四哥苏礼。
二皇子郝右身穿整齐的白色联盟军方制服，鼻梁架着一只银丝圆片眼镜框，眼眸点着看不清的冷淡。
郝右与尤希关系极差，郝右的母妃乃帝国的平民小户之女，因某次晚宴以舞女的身份献舞，而被陛下看中，这一受宠得了好多年，仅次王后。
因此郝右从不给尤希好脸色，倒和苏礼关系不错。
四皇子苏礼的母妃出自帝国名望贵族，与王后势不两立，虽在宫中不比郝右母妃受宠，但背靠家族比斯瑾的母妃过得如意。
苏礼顶着一头赤红色的头发，不知道他怎么弄成了爆炸头的造型，看起来很引人注目。
两人之中苏礼最先发现斯瑾，大咧咧笑着走来，“五弟！”
他喊出声，看得出还挺高兴。
然而跟在苏礼之后被迫接近的郝右就不那么友善了，他凝视着斯瑾片刻，又挪开了眼，仿佛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