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哥哥,季琛。”
接过季琛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慕梨为他们介绍她身边的舒韵。
虽然说是要见季琛,但舒韵的目光却在一旁的迟凛脸上多留了片刻。
而他却连余光都没分出一丝。
从慕梨走出洗手间开始,迟凛的眼底只有她的身影,由远及近,占据瞳孔的位置越来越多。
“原来是表嫂,第一次见,幸会。”
挑了挑眉,季琛的笑意未及眼底,神色略显慵懒随意。
语气中的一抹疏离也毫不掩饰。
“你好,我一直以为佑恺只有迟裴一个表弟,抱歉。”
尽管舒韵是真的不知道裴知瑾还有个儿子,但她不笨,季琛这个姓,还有他是慕梨哥哥这件事,便足以将因果串联。
果然,他们这些家庭不仅是非多,而且乱。
女子心思活络,且带有不屑,但面上的神情依旧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显然平日端得非常好,将这身份该有仪态拿捏到极致。
“现在知道了。”
“不过我这个表哥似乎也是话不多的人。”
“舒女士与他互补,挺好。”
季琛手肘支着拉杆,身体微斜,站姿随意,相比于舒韵的架子,他此刻倒是平易近人到极致。
“你说笑了。”
“既然几位有公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慕小姐既是随行,不如我带着你在南扬转一转?”
这些话也不过换来舒韵淡淡的一笑,她复又看向慕梨,眸光温和,很亲切熟络地牵起她的手。
只是余光始终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不用,她也有公事。”
慕梨娇娇柔柔地笑起来,不等她说什么,低沉磁冷的声音响起,迟凛擅自作主替她拒绝了。
虽然她现在不喜欢他管着她的事,爱和他对着干,不过这次他的拒绝她挺受用。
慕梨宁可一个人到处逛,也不会和舒韵这种表面和善,骨子里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虚伪女人一起。
“叔叔,慕小姐的公事是陪你吗?”
握着慕梨的手,舒韵的目光光明正大地落在迟凛俊美的脸上,笑意浓浓,似是玩笑,又似有刻意。
“如果是陪我,你现在只能自言自语。”
“走吧。”
男人的眸光冰冷,又好似锐利的刀,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将舒韵生生钉在原处,面色泛白,呼吸微滞。
只一眼,再多于他而言都是浪费,迟凛带着韩靖先一步离开。
“代我向表哥问声好。”
“好的。”
舒韵渐渐缓过神,面上的笑意却还不曾回归,只是下意识地作答。
而季琛则推着慕梨的行李箱,和她一起往出口走。
他们一行五个人,两辆车,迟凛和韩靖进了第一辆黑色迈巴赫,而季琛和慕梨坐进第二辆。
“他怎么会来。”
虽然迟凛已经怼过舒韵,可慕梨依旧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气。
交叠双腿,她靠在椅背上,优雅又娇贵,却因为眉眼间的不满多了任性。
“毕竟是他公司的项目,我这个投资人要实地考察,他一起过来也算合理。”
小公主生气了。
季琛有些无奈,递上水,笑着安抚。
脚长在迟凛身上,领锐也是他的,他总不能命令他不许过来。
“合理什么?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一个项目需要他这个大老板亲自陪投资人?”
“领锐没人了吗?而且南扬不是傅沉在负责?怎么也轮不到他。”
没有接季琛的水,慕梨举起手边的矿泉水,凶巴巴地指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燃着火,灼亮动人,格外鲜活。
比先前刻意端着冷漠和犀利的她可爱自然多了。
“噗嗤。”
季琛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看来迟凛果然是她的劫,才刚重逢,就能让她几乎原形毕露。
不过这娇纵的脾气也是迟凛宠出来的,到头来他们这些人得一起受着。
“梨梨,你今天似乎不太冷静。”
“难不成,没忘掉?”
在慕梨莫名的目光下,季琛渐渐收住了笑,放下手中的水,同样的交叠起双腿,老神在在地看着身边的女子。
一双贵气的凤眼里满是挪揄。
“走开!”
举着矿泉水瓶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胳膊,慕梨侧过脸看向窗外,而眼中跳动的明媚和光亮也在一点点收敛,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见地紧了紧。
的确,她今天总是容易烦躁,反而被迟凛轻易拿捏。
这不是她应有的反应。
拧开瓶盖,慕梨喝了两口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一抹恍然和不安。
她是怎么了?
“梨梨,顺其自然。”
“他的确是个混球,但不算我们的仇人,恨的人多了变得痛苦的就是你了。”
“况且你之前不是说过,想怎么对他都看心情。”
“而你今天心情好。”
看出了她的犹疑和困顿,季琛轻轻揉了揉妹妹头顶柔顺的发丝,语气温和,笑意朗朗。
傻孩子,这世上没有失忆药,哪能说忘就忘。
“我不能。”
“他伤害过我,骗过我,又不是男人都死光了,我何必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