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医院看看?”
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和早上略有不同,静的有些压抑,季琛的目光终是落在慕梨的小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深邃和认真。
她没开口,依旧侧着脸看窗外,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
“一码归一码。”
“这次他毕竟救了你。”
轻叹口气,季琛知道她心里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便继续劝道。
“他为什么会在?”
原以为她或许会给个答复,只是没想到慕梨会反问这样一个问题。
“他要解决生理问题。”
愣了愣,季琛又轻声回答,的确是在陈述事实,可女子却勾起唇角笑了笑,车窗依稀倒映着她的脸,美丽却又透着一抹疲倦。
“你信了?”
眉目微微蹙起,季琛的不羁淡去,神色罕见的有几分凝肃。
“梨梨,如果不是他,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砸在你头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这是季琛第一次对她严厉,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万事由她的哥哥,而慕梨只觉得心口痛。
眼眶也有点酸。
“我宁可被砸的是我。”
不想他救,不想欠他。
“你回酒店,我去医院看他。”
半晌,季琛又一次开口,声音缓和了些,只是依旧有几分陌生的平淡。
而他也望向窗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青筋绷起。
只看到那一地狼藉季琛至今都在后怕。
他庆幸迟凛去了,庆幸受伤的不是慕梨,却更恨自己没有跟着。
梨梨,你不是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车停在酒店门口后,慕梨一个人下去,车上的其他人直奔医院。
她回到房间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紧紧地埋在臂弯间,眼眶又酸又胀,却没有落在一滴泪。
她没有说不去,只是不想面对迟凛救了自己这个烦人的事实。
为什么季琛这么凶,好像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直到夜幕降临,慕梨都没有出去吃晚饭,也没有理睬季琛打来的电话。
只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酒店,没事。”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她从沙发上下来,来到梳妆台前卸妆。
即使未施粉黛,镜中女子的皮肤依旧雪白细腻,不见丝毫瑕疵,只是眉眼间缠绕着淡淡的疲倦。
因为生理期,血色不多,唇色也有点淡,略显憔悴。
慕梨从化妆包里取出一支豆沙色口红涂上,提升一些气色。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她拿起包和手机出了门。
医院的定位,还有病房号季琛下午就发给了她,而他的情况他也发给了小涛的爸爸,让他们父子俩安心。
至于那些损失也不用他们负担。
网约车停在医院门口,慕梨在附近的超市随便买了些水果,让老板帮她包装一个果篮,提着去了住院部。
软组织挫伤,轻微骨折,外加脏腑有损,迟凛动了手术,必须住院静养一段时间。
季琛说他在去医院的路上还咳了血。
脚步近乎无声,慕梨提着篮子穿过走廊,停在病房门口。
似曾相识的场景。
19岁时她犹豫了,现在却不会。
垂下眼帘,慕梨抬起手轻轻扣了三下门,很快里面便传来迟凛低沉微哑的声音,听不出几分虚弱。
“进。”
转动把手,慕梨走了进去。
迟凛住的是单间病房,走过门口的洗手间,便看到坐在床上,正处理工作的男人。
他的指尖依旧灵活,镜片后的眸中一片冷冽沉静,游刃有余。
如果不是那绷直的脊背,还有不能倚靠床头的姿势,或许没人会以为他受了伤。
抬起头,迟凛对上慕梨微有出神,没什么聚焦的眸子。
他眼中的深邃有了松动,紧绷的唇线也舒缓下来,虽没有明显的笑容,但能感觉到男人的气场平和不少。
“晚饭吃了吗?”
迟凛合上电脑,一双眼眸专注地看着慕梨,嗓音低沉,却比刚刚多了温度。
柔和的,让其他人,甚至慕梨都有几分陌生的。
“中午问我饿了吗,晚上问我吃了吗。”
“迟凛,难不成我只知道吃饭?”
将水果放到电视柜上,慕梨站在床尾看他,即使知道自己该收敛点,可看到他的眼神,听到这样的语气,她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坐。”
凝着慕梨的眸光又变得深邃,迟凛没有和她杠在这个话题,平静的视线扫过床边的椅子,示意她先坐下。
她心情不好,但他也不能立刻就问。
“后天和季琛一起,还是和我坐直升飞机?”
男人紧绷着脊背,慢慢侧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慕梨心口一刺,先一步将它拿起来递到他手边。
往日好像神一般无所不能,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却要费力地去够一杯水。
可他的神色始终从容淡然,不以为意。
即使让他变成这样的人就在面前,且没有表露出一丝关心和感恩。
“我和你熟吗?”
他接过杯子后,慕梨没有立刻坐到椅子上,而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喝,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依旧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