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被来往的行人,还有从餐厅出来的客人用奇怪地眼神打量着。
最后慕梨深吸口气,上前几步,在他的保护下坐了进去。
一路静谧,车厢内只有三个男人打字,点击鼠标的声音,他们都在忙工作。
无所事事的慕梨则靠在窗户边,欣赏外面的夜景。
上次回来她根本没有心情,浑浑噩噩的,几乎都在哭。
如今清醒了,也该回去给妈妈上柱香,到她的坟前清扫祭拜。
三年多没有人来,只怕碑上都已经蒙了灰,周围也生了草。
看着看着,车子便驶进江城的老富人区,停在迟家的老宅门口,在迟凛的授意下,司机又往前开,停在慕梨家。
三年前这里被打砸的一塌糊涂,季远生前请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来被用来抵债,但就算降到一千万也无人问津。
一年前慕梨拜托回国出差的季琛帮她买下来,重新装修。
准备回来住,她前两天也托人打扫过。
“不害怕?”
帮慕梨将行李箱提下来,迟凛靠在车门边,从盒子里抽出根烟,没有点燃,而是在指尖把玩。
这样的动作,给那张冷淡禁欲的脸平添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
“这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家,为什么要怕?”
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慕梨拖着行李箱走到院门口,输入密码,推开门进去。
因为慕家的人都没了,走得凄惨,周围的邻居都搬出小区,繁华近二十年的别墅区的住户也陆续少了许多。
扫了一圈除了路灯,没有其它灯火的别墅群,迟凛的视线又落在慕梨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上,唇畔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凛你就这样走了?”
男人并没有抽那根烟,而是将它收起来坐回车里,让司机直接去下榻的酒店。
忙碌的迟寒闻言抬起头问了他一句。
“嗯。”迟凛答得平淡,似乎没什么情绪。
欲言又止,最后迟寒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的慕梨打开灯看着焕然一新的别墅,又想起上次离开时的场景,轻轻合上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熟悉的构造,但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家具都是新的,装修风格也变得更奢华时尚。
经过一年的净化和通风,里面也没有味道了。
走到小客厅的香案前,看着一左一右,相隔甚远的两幅黑白相,慕梨先来到右边慕苏雅的照片前,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机引燃。
举着香,对着照片鞠了三次躬,慕梨直起身看着上面笑靥温柔明媚,好似永远定格在三十岁的女子,扬唇笑了起来。
可眼眶却越发酸涩湿漉。
她一边将香嵌进香炉,一边同母亲说着话。
“妈妈,我给你报仇了。”
“多可笑,迟承将你们逼到绝境,除却报复,封口,竟然还想让迟凛和迟寒一样,弃迟家于不顾,这样他就有机会将所有人都拖下水,从而逼他们就范,把集团拱手相让。”
“妄想一举两得,却是做着白日梦还不自知。”
“至于裴知瑾,利用迟寒伤害你,羞辱你,最后也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报应。”
“我的手没有脏,从头到尾都是迟家的人在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你在天有灵,如果看到,应该也会开心的。”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慕梨的指腹温柔地描摹着母亲的相框,将上面些许尘埃都擦干净。
最后她来到父亲的相片前,也给他上了三炷香。
没有鞠躬,也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他也是逼死母亲的人之一。
在客厅休息了一会,慕梨的心情渐渐好转,她提着行李箱沿着扶梯上楼。
推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拉起窗帘,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进浴室泡澡。
在卫生间敷着面膜,吹干头发,抹好护发素后,慕梨揭开脸上的膜,洗净了脸,去梳妆台前涂抹晚间护肤品。
从眼霜到面霜到精华,一样不落。
两个化妆包里的东西很快就放满一桌子。
打理完,慕梨打开电视,盘腿坐在床上,边刷手机边看。
微博上依旧有着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因为涉及的范围太广,光是抓人都抓了很久。
而沿袭他父亲的风格,用不正当手段发家致富,在南扬当地头蛇的裴佑恺也被判了刑,抓进局里。
他关的时间比他前妻舒韵要久。
出来的时候头上估计已经生不少白发了。
困意渐渐浓郁,慕梨关掉电视,又从床头柜里拿出别墅的灯光总控遥控器,将卧室外的所有灯都关了。
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慕梨将卧室的灯也关了。
别墅瞬间完全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慕梨睡的并不沉,一直被奇奇怪怪的梦缠绕,整个身子好像被几只无形的手攥着,她在床上无意识地不停扭动,挣扎。
白嫩的额头被细密的汗珠覆盖,最后又顺着优美柔软的面部线条滑落。
“梨梨,你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
“爸爸生前对你不好吗?你让我孤孤单单地葬在那里,在地下没钱吃喝。”
“你可真是我的孝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