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便是这般好,从来只是就事论事,断不将气牵连至旁人身上。她勾起一抹笑,问了声好,声音甜糯糯的,与晨间质问祁荀的语气天差地别。
祁玥尤为喜欢她的性子,清澈柔软,正好与她互补。
二人初见面,便觉得像是认识了许久。
“你叫我阿玥便成了。”
白念笑着点头,知晓她是祁家的人,大致猜到她来客栈的目的。
“阿玥,你可是要替你兄长说话?”
祁玥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眸子,矢口否认道:“我才不替他说话。虽不知他做了甚么,但我太了解他的性子了。就他那一副谁也不愿搭理的臭脾气,那是谁也受不了的。”
白念倒有些意外,这祁玥非但不帮祁荀说话,还上赶着说他坏话。话匣子一开,祁玥的话头就如倾倒的豆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怪不得二人一见如故,竟都是能说的,一开口便说个不停。
祁玥的话倒是奏效,她口中的祁荀,与白念所知的不大一样。被她这么一提,白念反倒想起祁荀的好来。
“他的性子这般差吗?”
祁荀确实不大爱说话,可待她尚且不错,会替她挡陈正端,去陈府救他,亦会替她推秋千架,给她买松子百合酥。来了应郓后,怕她无趣,特地带她去学骑马。
先前不知祁荀身份,也曾使唤过他一段时日,如今知晓了,回过来想,这世上怕是没几人敢这般指使他。
“听念念的话音,是觉得我大哥哥的性子尚且不错?”
蓦地被人套话,白念瞬时涨红了脸,祁玥瞧在眼里,知晓她所言不虚,便知她那大哥哥当真是对这白家姑娘上了心的。
“你这法子用在我这处算甚么?”
你一言我一语,祁玥很快听出白念是在揶揄她同苏明远的事。
二人互望一眼,笑出了声。
“真是奇怪,我同你分明才头一回碰面,却像是认识了许久。”
白念不作否认,她初见祁玥时也是这种感觉,便是初见祁荀,也有股道不明的熟悉。
“你还没回我话呢,我只知大哥哥成日黑着张脸,没甚么人敢招惹他,你敢信,先前有朝臣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他,他非但不领情,还在圣上面前参了他一本。虽说那位大人本身就不知检点,可他若不管闲事,大哥哥应也不愿管他的私事。”
祁玥就是有这本事,明面上说祁荀的不是,暗地里却又是将他夸赞了一番。
白念本身也没觉得祁荀有多惹人厌,她只是觉得有些别扭。这种别扭,初时是因欺瞒,再后来,便是因为赵婉,甚至想起苏明远所说的祁家与宁家结姻一事,她的心绪就有些繁杂。
非她不愿听祁荀解释,只是事出突然,她想得太多,一时缓不过来罢了。
第58章 撒气 给你撒气好不好
祁玥同她聊了好一会, 眼瞧着日头西斜,她才起身作别。
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地同白念说道:“你若有什么事只管来寻我。我对应郓也算熟稔, 改日带你好生转悠一番。”
白念含笑应下, 认真拾掇了一会。今夜要去苏家用膳, 又是头一回见苏伯母,她喝了盏浓苦的绿茶, 以此来提精神气。
马车停在苏府门前,白念挑开帘子, 换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事实上,今日多亏有祁玥陪她说话, 她的心情也不算太糟,祁玥古灵精怪的性子,没少逗她笑。
下了马车后,便有门房迎她进去。因苏家在应郓没甚么近亲,故而这此晚膳,拢共也就他们四人。苏夫人坐在白念身侧, 面上带着温和的善意, 她问了些近况,同白念攀谈了好一会。
白念以为苏白两家走得近, 自然对过往的事有些印象。她本想问些有关生母一事,怎料侃侃而谈的苏夫人瞬时愣住,眼神细细地瞥向苏穆。
苏穆同她互望一眼, 立马接过话头道:“这事还是你阿爹告知你最为妥当。”
白念有些云里雾里,心里暗暗起疑,有甚么事,不能借旁人之口, 非得阿爹亲口告诉她才是。她垂下眸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瓷碗中的米粒。愈是藏着掖着,她便愈发胡乱猜测,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她才逐渐明白苏穆话里头的意思。
白念放下碗筷,一双水盈的眸子恍若四方院子上空的星子,亮闪闪的,她的语气是藏也藏不住地愉悦:“苏伯伯的意思是,有我阿爹的下落了?”
苏穆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
“本想着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同你说的。据下边的人回禀,在蠡江附近的小渔村,找着了你阿爹随身携带之物。我猜测着,应是他为人所救,亦或是撑着浮木漂至村落,这才留下了痕迹。”
白念内心的欢喜似要一跃而出,她分明是开心的,眸底却包了一汪泪。
苏夫人捻着帕子,替她拭去,拍着她的宽慰了好一会:“这是桩好事,早知如此,便不同你说了。”
白念随手抹了把泪,对苏穆再三道谢。
苏穆连连摆手,毕竟这事他也没帮上多少,全仰仗军营里呆着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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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火烛通明。被白日里的事一扰,祁荀处理军务的进程逐渐放缓。
晚间时候,他特地问了祁玥关于白念的事,祁玥同他兜圈子,只说白念是个极好的姑娘,这般好的姑娘应有很多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