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权律在原地等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不出门,就那样死守在盛世嘉园。
像一个望夫石一样坚定执着。
原本,顾璟他们还觉得权律配不上明月的,但是这三十年下来,任凭他们在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权律配不上明月。
他们得承认,这个世界上,能够跟他们一样对待明月的。
只有,权律这个男人了。
但是,男人了解男人,正是因为了解,才懂权律的退缩和害怕。
他不接受明月,他拒绝明月,他和明月拉开距离,才是真正的为了明月好啊!
那个男人,是把明月当成比他命还重要的人来疼的。
“谁怕他耽误啊!”明月吸了吸鼻子,气恼地说道。
“明月,看着我——”
顾璟掰正明月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看到了什么?”
“胡子,皱纹——”
如眼就是胡子,大胡子,都快遮住了整张脸了。
特别夸张。
顾璟抬手,“明月,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五十!”
“那明月,你觉得我还能在陪你三十年吗?”按照地球的这个空气和事物,顾璟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八十岁。
明月顿住。
“那你觉得权律能陪你三十年吗?”
没人能够陪谁三十年。
连她最亲爱的父亲,也只陪了她十六年。
明月沉默。
“明月,你该懂,权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正是因为爱你,才要拒绝你,如果他真的和你结婚了,哪一天他走了,你可着怎么办?”
明月比他们年轻太多了。
三十年的光景,足够错开两辈人的人生。
权律害怕的是他和明月结婚了,却又先一步明月离开世界。
那明月才是最可怜的,她嫁给了一个大她三十多岁的男人,当没人能护着她的时候,全世界的流言蜚语,都会谩骂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无望的孤独。
一个人看不到希望的孤独。
爱人都离世的孤独。
那漫漫长路,漫漫孤独,才是明月真正要面对的地方。
明月低垂着眸,半晌,她突然抬头,神色坚定,“二哥,我不怕的,我不怕的。”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哪怕是面对后半生的孤独,她也认了。
这是她欠权律的。
权律等了她三十年,她在用后半生的三十年去偿还,那又如何呢!
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没有人能够阻拦。
这让,顾璟也骤然叹口气,他抬手拍了拍明月的脸,“小月亮长大了。”
能够承担责任,也能够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明月低声,“二哥,如果,如果我选择和权律在一起,你会支持我吗?”
如果连二哥也不支持。
那么这个家里,就没有能支持她的人了。
顾璟笑了笑,一双已过不惑之年,却仍然清澈如少年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半晌,他才抬手,蹂躏着明月的头发,直把她一头捋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他这才低声说道,“小月亮不管做什么决定,二哥都支持你!”
他们的小月亮,永远都不会一个人孤军奋战。他们的小月亮,身后永远有着他们的支持。
像是一直等待裁决结果一样。
终于,她听到了一个如愿以偿的结果。
明月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谢谢二哥。”
而躲在黑暗中,没有冒头的萧嘉城和顾梁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是在这一刻,两个男人却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他们都支持小月亮的决定。
而明月还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家人们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谈和默契的较量。
……
再次和家人们团聚的明月很是安静,她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都没有去,却每天忙碌个不停。
而在另外一所大楼的权律,每天都在等待着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在急力的忍耐着什么,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明月不联系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已经是他理想中的结果了。
但是,有什么到底是蠢蠢欲动,不安于室的。
而明月似乎忘记了有权律这个人了,她在忙碌了一个月后,终于有时间出门了。但是,她见的却不是权律,而是见到的当年高中同学。
也是她当年玩的最好的朋友,江凌。
当年随时能出入盛世嘉园的江凌,甚至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江凌,和明月熟到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的江凌。
再次选择和明月见面,却未选择在盛世嘉园。
而是选择在一个,安州市最好的最贵最顶流的一个咖啡厅里面。
里面极为安静,而且出入都还要有定制接到对方邀请的黑卡才能进入。
明月当看到这个约定见面地点的时候,她明白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如果是当年的江凌,他可能会把她约在路边摊,也或许是游乐场。
在或者是以他的尿性,安排到鬼屋也会有可能的。
但是,三十年后的江凌到底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