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没指望我们之间还能像以前那样,要么你接受我,要么咱俩以后形同陌路。”宋伊人捏着方向盘,嗓音清亮微冷,“谢谢你的忠告,不过这种过度关心以后还是不要有了,我宋伊人什么都缺,就不缺哥哥。”
说完,她冲他嫣然一笑,踩下油门,车身飞驰而去。
这是梁川野第二次被她扔在这里,烈日炎炎,却许久没有挪动分毫,直到烟蒂灼了手指,才恍然回神扔掉了烟头,再望向那个早已空荡荡的方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本来以为她是一时兴起,可那天看见喝醉的样子,我突然发现她是认真的,很认真。”杯子里的酒再次被喝光,梁川野透过酒吧昏暗的光线看晶莹剔透的杯子,不觉眼眸刺痛,“我觉得我们该冷静一下,刚好警队有任务,需要医生帮忙,我就跟着去了。”
他以为那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现在的结果也正是他当时想要的。
“你他妈说去就去,也不报个平安。”沈司澜一拳砸他肩膀上,“你爸妈就你一个,万一死了怎么办你想过没?”
“这不是没死吗。”梁川野满不在乎地扒开他手。
沈司澜望着他,忽然就笑了。
倒也没那么担心。
这家伙当年的梦想就是当武警,自己偷偷参加选拔考试,结果被他爸发现,找关系撤了下来。学管理当商人继承家业他是死都不干,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准他学医。
没办法,梁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命娇贵。
当年的选拔考试,军事理论和比武他都是第一名,真要有什么情况,保全自己不是问题。
“哎。”沈司澜突然叫了他一声,“家里给宋伊人介绍了个男朋友。”
梁川野正拿着酒瓶往出倒,闻言不自觉晃了晃,都洒在吧台上。
沈司澜抿着酒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继续说:“好像她还挺满意的,约会好几次了。”
“是吗?”梁川野闷闷地喝了口酒。
沈司澜剥了个橘子,分给他一半。
梁川野机械般地喂进去。
“酸不酸?”沈司澜扬了扬眉,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梁川野差点给吐出来,瞪了他一眼。
“别吐,吃下去我告诉你两个秘密。”沈司澜凑过去,胳膊支着脑袋,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东西都卡在嗓子眼了,吐出来太不雅观,梁川野只好把那一半酸掉牙的橘子咽下去。
沈司澜望着他,慢悠悠开口:“刚刚是骗你的。”
“……”
“拜你所赐,那丫头刚受了情伤,作为你兄弟我都没脸见她。”沈司澜扯了扯唇,“还有个秘密,想知道吗?”
梁川野烦躁地撇开眼:“说。”
沈司澜勾住他肩膀,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梁川野,你在吃醋。”
男人目光微微一颤,差点连酒杯都拿不稳。
“别挣扎了。”他拍了拍他的背,一字一顿,“你喜欢她。”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魔咒般的绕了一整夜。
他喜欢她。
当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对他说以后形同陌路的时候,他心里难过,失落,或许可以解释为舍不得那段漫长而珍贵的感情。但他不得不承认,当听说她有了男朋友那一瞬间的恐慌,是他活到现在,哪怕第一次上手术台,第一次有病人抢救无效死在他面前,也没有过的那种恐慌。
一想到她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妻子,躺在别人的怀里笑,把曾经说过喜欢他的那些话说给别人听,他心底就像有一头猛兽,疯狂地想要吞噬一切。
**
乔莎莎的手术很顺利,而且是微创,观察几天指标正常就可以回家吃药。
“我终于可以吃有味道的菜啦。”饮食清淡了快半个月,乔莎莎看着面前的鱼香肉丝,感动得不行。
“没有放太多辣椒,医生说了恢复期还是得注意。”宋伊人笑道,“今天就让你解解馋,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再给你做一桌大餐。”
“伊人姐太好了呜呜呜……”乔莎莎吃了一口,仿佛灵魂都升华了,“你未来老公一定是烧了几辈子的香才能娶到你吧。”
宋伊人忍俊不禁,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吃,别噎着。”
“伊人姐你也吃。”
“好。”
两个姑娘正沉浸在美味里,病房外忽然“嘭”地一响。
是门砸在墙上的声音。
宋伊人回头一看,不自觉眯了眯眸。
乔莎莎手里的碗筷也放下来,静默两秒后,对着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软软地叫出声:“天南……”
“怎么回事?”凌天南冷着脸走过来,彻底忽略了宋伊人,用力捏住乔莎莎的肩膀,“我听说你怀孕了?孩子呢?”
乔莎莎抿了抿唇,低下头:“……没了。”
凌天南瞳孔一缩,眉眼中满是戾气。
宋伊人见乔莎莎一副慌了神的样子,只好冷静地出声解释:“因为是宫外孕,很危险,所以着急做了手术。”
“我问她呢,我他妈要你多话?!”凌天南双眼赤红地吼了她一声,待视线转过来,才扯了扯唇,“是你?”
“你好凌少,我是宋伊人,那天见过的。”宋伊人站起身,把病床旁边的位子让给他,“莎莎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而且这里是医院,请你别太激动,安静一点,有什么事情你们慢慢说,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