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珞宁疑惑地抬头。
阮漓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去他公司多了解多打探打探,说不定揪到他什么小辫子,威胁一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方珞宁:“这也太阴险了吧……”
“他就光明磊落了吗?”阮漓振振有词,“一个园子而已,他又不住又不做用来生意,就搁那儿养灰,还不知道那些花花草草有没有人管,你外公那些壁画和太湖石不打理也不行的,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高价买他也不干,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方珞宁抿了抿唇,认真地问:“你也觉得他是故意的啊?”
先前她就觉得这男人肚子里闷着坏,可又不太确定。
“当然是故意的啊,就你傻了吧唧。”阮漓嗤了一声,“听我的,去他公司,揪他小辫子。”
方珞宁还是有点犹豫:“可是……”
阮漓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继续道:“放心吧,像沈司澜这种老总天天在外面应酬谈生意,去公司办公的时间很少的,而且你们又不在一块儿办公,不可能经常见到,你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管安心做你的间谍。”
方珞宁皱了皱眉:“我才不是去做间谍。”
“是是是,你是去好好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的。”阮漓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乖,以后当领导发了财,记得带我飞啊。”
“……”方珞宁一脸无奈和麻木。
升官发财,下辈子吧。
这辈子她只想当一条咸鱼。等买回外公的园子,就再没有别的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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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周的调整时间,方珞宁就跟着齐总和李薇然一起去了总部大厦。
虽然大部分同事也是陌生人,但齐总位居部门老大,李薇然也是总监,一起过来的她还是CFO的高级助理,同事们为了巴结新老大,对她都很客气。
每天早上来上班,连早餐都有人给她买好了放在工位上。
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方珞宁觉得这样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和齐总和李薇然商量了一下,请大家吃饭,顺便说一下这个问题。
地点定在一家网红火锅店,方珞宁下午三点就被派过去排队。做完一套裸粉色指甲后,也才不到四点。
店员教她在手机上关注了小程序,可以实时查到排队情况,方珞宁觉得有点饿,就下楼去买奶茶了。
点完单在旁边的书店门口坐着等,估摸着等她喝完奶茶,大家刚好也下班过来。
看完半本杨绛先生的《我们仨》,才听见奶茶店叫号。方珞宁用指腹擦了擦眼角那点湿润,穿过门口拥挤的人群去拿。
刚喝两口,就听见不远处一声轻哼,音色有点熟悉的讨厌。
方珞宁抬眼一看,果然是钟紫珊。
而她旁边挽着的居然是苗清儿,那个法律上算是她妹妹的女孩。
从小外公给她讲诸子百家,讲《易经》和佛经,一切皆有因果缘法,对世人和世间要常怀悲悯之心,理解并宽容。遇见苗清儿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世间有天生的宿敌,也有绝对无法宽容和理解的事。
比如一个男人的出轨,害死发妻,还堂而皇之地接回小三和私生女。
她到底是个凡俗之人,做不到外公那样出世豁达。
“哟,不是听说方小姐流落到去打工了吗?怎么还有闲暇来逛街?”钟紫珊满脸嘲笑,“做人还是本分一点的好,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乖乖去打工赚钱,反正,也没人会瞧得起你。”
方珞宁扯了下唇,不咸不淡地说:“被钟小姐瞧得起是什么光荣事吗?你以为,谁想当你眼中那些污秽玩意儿?”
居然被不带一个脏字地骂了一通,钟紫珊脸瞬间黑了,头顶仿佛在冒烟:“你!”
方珞宁懒得再理她,从始至终也没再看苗清儿一眼,仿佛真是什么污秽东西,在钟紫珊愤怒的瞪视中抬脚离开。
她走得有些快,当苗清儿伸腿绊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
眼看就要跌倒在地,而旁边的始作俑者一脸得逞的时候,突然凭空出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她奶茶,一条强健有力的胳膊揽住她下坠的腰肢。
随着这阵柔软和坚硬的撞击,空气中溢出一股熟悉的清冷香味,让她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秒,继而整个人激动地从那人怀里弹出来。
跟在沈司澜后面的商场经理连忙跑上前:“沈总,您没事吧?真不好意思,早知道就该清场——”
“没事。”沈司澜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垂眼看了下手里的奶茶,温温的,仿佛还有女孩指尖的香气。水蜜桃味,是她最爱用的那款护手霜。
众目睽睽之下,他把奶茶递给她:“小心点。”
后面看着的钟紫珊和苗清儿眼睛都快瞪出火来,紧咬着牙,直到沈司澜再次轻描淡写地开口:“吴经理,我现在对你们商场的安保质量不太放心。如果有顾客在我店里发生意外,是算你的,还是算我公司的责任?”
“这……”吴经理顿时额头冒汗,“沈总言重了,这位小姐应该只是不慎跌倒。”
“是么?”沈司澜凉凉地勾了勾唇。
吴经理立刻会意,转过头吩咐手下:“快调监控。”
“据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人未遂一般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他轻笑了声,若有似无地往钟紫珊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希望只是不慎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