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将手收在长袖中,手背仍旧在发烫,连带着面上也浮了些燥意,没来由得有些恼。
沈鱼怕又出现方才的意外,不敢再松垮地坐着了,坐正了姿势,背靠车壁,但正襟危坐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她便有些腰酸。
幸好沈记已在不远处,在街口的岔道,阿彦停下了马车,问里面的人,“郎君,是让沈娘子在这里下,还是沈记门前停?”
从街口到江府有两条路,一条经过沈记但至江府门前那一段路太窄,马车进不去,另一条不经过沈记,路较宽。
“去沈记。”江砚白道。
“等等。”沈鱼开口,“已是麻烦江少卿了,怎好再让你们绕路。”沈鱼作势便要下车。
江砚白拦了拦她,拿出一旁箱笼里的鸦青色暗纹大氅,“下去可以,披上。”
“不必……”
“阿彦,去沈记。”
阿彦应声,“好嘞!”
“停!”沈鱼算是看出来了,就是让她二选一,“把大氅给我吧。”
她披上大氅,暗道,从前怎么没发现江砚白还有些霸道属性。
鸦青色与她今日这一身天青色极为相衬,领口处一圈雪白绒毛给她添了几分娇俏。
阿彦摆好车凳,沈鱼下来,遥遥望见阿莓从食肆中奔出来迎她。
“小鱼,冷不冷?”阿莓替她拂去身上雪花。
沈鱼呼了口白气出来,“不冷。”她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对江砚白道,“江少卿可否稍等一会儿。”
江砚白挑着车帘,点了点头。
沈鱼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拉着阿莓飞快地往食肆里奔。大氅太长,不符合沈鱼的身量,尾部拖在地上浸染了一大片水渍。
阿彦看得直呼心疼,“那可是上好的料子。”但郎君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嘴。
没等多久,沈鱼抱着食盒,疾步快走又回来了,“给。”
食盒未掀盖,香气却飘了出来,江砚白眼带笑意,“排骨山淮汤?”
沈鱼笑着点头,“山淮滋补,喝点烫的暖身。”
她站在车下,笑吟吟地递上食盒。
雪花飘,美人娇。
鼻尖萦绕着排骨山淮汤的香气,江砚白脑中闪过柳香扑过去吻人的举动。一个小娘子有如此勇气,他好像还不如她了。
江砚白心念一动,拿走食盒后说了句,“端敬县主寻我,问了我一个问题。”
沈鱼偏头疑惑,不知为何他现在突然提起。
江砚白嘴角漾着笑,“县主问我,心意是否还一如往昔。”
“我答,是。”
第53章 黄焖鸡 一如江砚白所说,这场雪没……
一如江砚白所说, 这场雪没有下多久,地上并无积雪。
沈鱼难得在屋里躲懒,床上铺着鸦青色大氅, 沈鱼拿了块干净棉布正在把下摆擦干。
早知就让他绕路了,弄脏了这么名贵的料子, 也不知要赔多少钱。
沈鱼擦拭的动作渐慢,脑中回荡着江砚白临走前的那句话。
“我答,是。”
是什么是!本不就是搪塞的话吗?做什么那么郑重的与她说一遍,她都说不想知道了,他偏要说。
沈鱼下手不免又重了两分, 手中的大氅皱巴巴的。他的话语意不算明朗,沈鱼又不好直接问他,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丢脸倒是其次,每日的满意值没了可是大事。她还要回家呢。
沈鱼叹了声,这恼人的江砚白!
邓氏进来给她送些热水, 终于将大氅从她手中解救, “呀,这可是上好的料子,掌柜轻着些。”
沈鱼烦躁着, 索性都丢给邓氏, “邓嫂子您替我擦吧。”出了屋子透透气,刚下过雪,外面冷得厉害。
冷风拂面, 燥意淡去不少。
鸡舍里的鸡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叽叽喳喳地烦人得很。鸡舍是常二搭的,兴许是骨子里的种菜基因作祟, 他时不时便在院子里种些小葱、韭菜、蒜苗什么的。又抱来十只小鸡仔,中途死了两只,只剩下八只了。
原本光秃秃的小院被常二种的满满当当,小鸡大了之后又搭了个鸡舍。鸡舍不知怎么破了个口,八只鸡都跑出来作乱。
沈鱼刚压下去心中的燥意又被翻了上来,这恼人的鸡!
她上前两步,手疾眼快一手拎起一只,对付不了江砚白,她还搞不定这些鸡吗?
烧水,拔毛,下锅。
鸡肉切成小块,下锅焖煮,锅中汩汩的香味传来,沈鱼才觉心情舒畅。
焖前加桂皮,花椒,八角,香叶,几勺酱油,适量甜面酱与豆瓣酱。只煮鸡汤太平淡了,沈鱼做了个黄焖鸡。
在现代黄焖鸡算是一道随处可见的菜了,还能单独凭借这一道菜开个小店。沈鱼尝过很多地方的黄焖鸡,有些不是鸡肉太老就是配菜太多,焖的时间不够,汤汁的鲜味便出不来,也不可加太多水,否则鲜味就不浓郁了。
去外面吃,配菜最多就是青红椒,金针菇,豆腐干,土豆,香菇,小油菜等每一家店都有自己的喜好。沈鱼配菜最爱金针菇与土豆,可惜这里不能拿金针菇出来,只好用普通香菇替代。
之前盆中种的土豆已经可以挖出来了,地里的那些也能丰收了。沈鱼去瞧过了,长势并不喜人,挖出来的都是小石块大小,做不了几盘菜。
但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就这点收成还是因为土豆好种,也谈不上失望。沈鱼不打算吃这些,存起来等来年开春再种下去,如此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