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蒸了不变色,反而更亮了,金黄色的小块摆在雪白的盘子里,还滋滋冒着热气。
待沈鱼点了头,两人才争先恐后地夹了一筷子。
沈鱼的小心烫还没说出口,两人就已经张开了嘴,嘶哈着吐热气了。
上锅蒸了后,那排骨里的汁水被全素逼了出来,但因裹着小米再出不来了,又反浸入了肉中,汁水甚多。
炖了一个时辰,排骨软糯脱骨,不需费什么劲便咬了下来,肉蒸得软烂,老少皆怡。
两人没多久就吃完了一盘。
崔四回去时天色已暮,沈鱼送他出门,给了个灯笼又塞给他一个食盒。
崔四眼眶发热,从前哪里能想到能找到这么好一个活计,有这么好的掌柜呢。
沈鱼纳闷,这送个人还送哭了是什么说法?
其实崔四年纪也才十八,放现代也就一个上大学的年纪,沈鱼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掌柜快别送了,夜风吹着凉。”他心头感动,又觉得在人前哭了丢人,慌不择言。
一阵暖风吹过,沈鱼也不戳穿他,笑着与他道别。
日暮四合,月朗星稀,今日是十五,月亮圆滚滚地挂在天边,洒下无边月华。
“沈娘子。”这声音清澈如山泉。
沈鱼手扶着门框,江砚白乘着月色而来,修长的手指握着灯笼把,显得这破旧的灯笼都有些矜贵。
沈鱼笑起来,随意打了声招呼,“江少卿这么晚呀,用了夕食没有?”
沈鱼发誓,她真的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江砚白摇摇头,“还未曾,不知沈娘子的食肆可关门了?”
沈鱼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没有。”这么晚了,除了青楼酒肆怕是没有食肆开到这个时辰的。
但对着江砚白,别说她还没睡,就是睡着了也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做饭。
阿莓收拾完了碗筷,疑惑地看着进来的江砚白,正要说已经打烊了,却瞥见沈鱼让她退下的手势。
“江少卿想要吃些什么?”
江砚白知道进来已经是沈鱼例外,不想再麻烦她,“不拘什么,随意做些吧。”
“江少卿稍坐。”
本就多蒸了些排骨,热上一热便算一道菜,虽然口感没刚做出来时好吃,也算可口。
灶上熬着小米粥,还没熄火,差不多已经好了。沈鱼热了锅,打了两个鸡蛋,又烫了些小白菜倒些醋与热油一拌,炒鸡蛋和醋溜白菜就成了。
沈鱼又盛了碗小米粥,三菜一粥给江砚白送去。
“有些晚了,江少卿凑合吃些吧。”
江砚白淡笑,这可不算凑合。
醋溜白菜很入味,沈鱼放了足量的醋,江砚白舌尖微酸,笑意更浓。
【满意值+2000】
虽说江砚白的满意值向来都高,这次还是高出了新高度。
沈鱼后悔方才没有多做些。
“这小米粥熬的极好,水米融洽,软滑香腻。见米不见水,见水不见米,都非粥也。”江砚白端着碗,调羹在粥中搅动。①
沈鱼微微睁大双眼,“想不到江少卿对吃还有些研究。”
江砚白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想当初他未中毒时,也算半个老饕,说得出坊内哪个酒肆最好,哪家酒楼的招牌菜名副其实。
只是失了味觉后,吃什么都是一样,便不计较了。
他夸沈鱼也非是恭维,越简单的菜越能显示出厨子的功底来,仅这一门熬粥的手艺,沈鱼便可开个粥铺了。
沈鱼却嫌小米粥不够味,“到底简单了些。”
见识过后世各种各样粥的沈鱼,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有次去旅游,吃过一回当地的海鲜粥,虾仁、鱿鱼、海参、蟹脚都在一碗粥里,米粒吸足了各类海鲜的精华,那一入口舌头都要鲜掉,才叫一个香!
小米粥解腻最好,单吃还是差了些,都不如皮蛋瘦肉粥。
江砚白夹了一块蒸排骨,排骨软糯,撕咬下来并不费劲,就是外边的小米有些软了,大概因为不是第一次蒸的缘故,即便口感差了些,味道也是极好。
“这道菜从前未见过,是新菜?”江砚白用餐很是赏心悦目,慢条斯理,仪态端方。
沈鱼点头,“是呢,明日才上菜牌,江少卿可吃了个新鲜。”
“这道菜叫什么?”
问及此,沈鱼还真没想好,老实说了俗名,“小米炖排骨。”
时下人用餐不仅要吃得好,还要吃得雅,像百味楼这般的大酒楼,菜名便都是些清风送爽,月中丹桂,就连红烧鸭屁股都起了个朝天阙这样的文雅名字。
沈鱼这肚里实在没几分墨水,干脆求助江砚白,“不若江少卿赐个名,这顿饭就不收您钱了。”
沈鱼打着如意算盘,江砚白吃饱了,心情不错,“我听闻江南那边有道碎金饭,色似炸金,这排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借个名头,碎金排骨如何?”
沈鱼一拍手,“妙哉妙哉。”这有文化的人,起名就是不一样呀。
江砚白用完饭并未离开,说出了此行之来意。他既知沈鱼做的菜能治好他的病,哪有不吃之理。
“沈娘子,我想定些饭食,却有些要求。”
“江少卿请说?”
江砚白娓娓道来,“可否每日我上衙时,替我备上一个食盒,菜色沈娘子随意便好,为期一月,这是定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