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身高已经很高了,但那靠墙站立的瘦高男人竟然比穆言还高,超过了一米九。
穆言路过他,目不斜视,如同对方不存在般地继续将昏睡的程璎末抱去客房。
“我刚回来,已经听尹安说过了。”那颀长高瘦男人主动开口,对路过的穆言轻声说,声音像杨柳枝一样飘飘渺渺,还很优雅:“你么,还真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穆言离去的步伐停了下来,但仍然没有回头,声音如常,听不出感情:“我们今天,本是去那条酒吧街找你。”
“唔?”黑暗中的瘦高男人对穆言笑了笑,笑声很是宠溺温柔:“那现在是在怪我咯?”
“你若非平白消失五天,反倒不至发生今晚这事。”穆言说,垂头看着怀中的程璎末。眉头逐渐蹙起。
瘦高的男人向穆言走进了几步,酒气和香水味道随之弥漫而来,但他那双眼神却惊人的清醒尖锐,越过穆言的肩膀,看着他怀中少女曼妙的青春容颜:“不管怎么说,这女孩……怕是有点危险吧?”
穆言没有回答。
身后的男人一声轻笑:“你总不会真的相信,她是平白无故失忆的?”
“我明日带她去医院检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瘦高男人一耸肩,微微一笑,声音阴柔,而眼瞳却是着实的警惕锋利:“我们穆家初来北宁,虽然暂未树敌,但也没有朋友。这种事突然栽到你头上……不对劲。怕不简单。这女孩,留不得。最好还是我们主动把她交给检察官。好看的女孩还有很多,你何必在意一个人类的生死?”
穆言没再回答,继续抱了程璎末往客房走。
或者说,这已经是他的回答了。
瘦高的男人看着穆言坚决的背影,不由叹一口气。没再追过去。明白对方心意已决。
“那么,你至少别把事情闹得过火。”他继续对穆言远去的背影说,有些无奈,感觉今晚这是一通胡闹:“她父母呢?你把人留在这里,怎么和她父母交代。”
“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已去世了。”回答间,穆言已经走远:“她家里没人。”
……怎么这都知道?
高瘦的男人显然一愣,突然找不出什么毛病。
“言。”他最后对远去的背影呼唤了一次弟弟的名字,对这进展的趋势突然感到担忧,他那眼神、语气已经再不玩笑:
“明天去医院,别忘了验她的血。”
“不要,让她成为你的弱点。”
***
回到五一小长假后开学的第一天,18:30。
一辆通体漆黑的高档轿车停在距离北宁一中四条胡同远的偏僻位置。
五分钟后,穆言隔着外界不可透视的车窗,看到程璎末的纤纤身影从街道拐角处慢慢现身。
她没穿那件黑色男士外套,只是挽在怀里,因为没有书包,今天新留的数学卷子和几张月考试卷只能拿在右手中。那双通透的眼睛看上去那么倔强,好看得如同无云的蓝空。
穆言在车里看着她抱着衣服走过来,眉头微微一蹙。
耳边仍在回荡前夜兄长的警告声音:“不要,让她成为你的弱点。”
他脑海里正回忆这声音,程璎末已经推开了车门,坐进来。
一股好闻的奶香味扑到他旁边,让人瞬间心乱。
“给。”程璎末把那件衣服送回他怀里,态度大方:“晚上没那么冷了。不用了。谢谢。”
宽大的男士外套上,也全是她的味道。
程璎末这个人,对外总操着一副大姐大般的大佬人设,酷爱打抱不平,但实则内心里全是小女生的娇软。无论是气息还是细节举止,都有种软糯的本质。那种清纯软糯,再加上她性格中另外一面的固执和反骨,就让人别有种征服和占有欲。
抱着这种香气的外套,怕是做什么都专不了心,没有撩拨反而更胜撩拨,他忽然就有种想把她按在后座上欺负的冲动。她的血,必定,是人间美味。
可现在还没到这一步。程璎末刚刚被迫签了血契,心中对他全是防范抗拒,自然不能再三吓到她。
程璎末看到穆言收回外套后始终不说话,面无情绪,只把那件衣服叠了叠,放到前排副驾驶座上。
她碰过的东西,穆言就那么嫌弃么……
不高兴的撅一下嘴。
可穆言还始终不看她,接下来是拿起手机回复几条微信,好像后座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程璎末这就很闲了。因为穆家从来没有和人类签约的经验,所以务必要把她留在家中查看一段时间。从没尝试过和人类签血契的他们,也不确定保密契约的极限在哪里,所以早早没收了她的手机,以免她能借助这种工具和谁求救报信。
所以,程璎末已经两天没摸到手机了,浑身难受。现在一个人被穆言晾在一旁,更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间,不自觉就开始打量这个大魔王。思索自己以前为啥会看上他?因为颜值嘛?自己应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
她专注地观察了一会儿,渐渐不自觉的,视线就游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上去。
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穆言回复微信的那个联系人了。新的微信对话框里,那个从未见过的头像还挺可爱,给穆言发的微信内容十分密集,恨不得十秒内就能发出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