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奶奶忙完最近手头的事,过两天,还要去看你。”
“好。”穆言一笑,那种温和笑靥对他来说也十分罕见:“我等您。”
程璎末在柜子里只能听到声音,感到有人从床那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随即,总检查官冷锐的声音再响起:“你们都还戳在这里干什么?能不能让小言好好休息了?”
一屋子人可能本还想和穆言说上几句,一听这话,瞬间集体鱼贯而出,连道别的话都没敢说。
衣柜里的程璎末也能感到外面的人们一秒内撤得干干净净。
不过,虽然只听到这么几句,穆言和奶奶感情很好并不让程璎末感到意外。这个灭霸般可怕的总检察官,周身那种不怒自威的冷锐气场,在十八岁的穆言身上早就有了相似的苗子。他优秀,出众,举止极富魄力,这一切都让这位长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很可能,穆言以后会成为和她相同成功的人,所以祖孙之间隔辈亲再加上性格十分相投,感情好是极其正常的事。
***
“还憋在里面干什么。”
穆言的声音继续响起,明显是冲着大衣柜里微微走神的她说道:“出来。”
程璎末一点点把衣柜门推开,只见忽然失去了人群的酒店房间真是额外寂静空旷。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穆言一人躺在那张双人大床上,淡淡看着她。
那古黄色的光芒游移在他修长面容间,整个人平日的锋锐气场在此刻都和缓了许多,眉眼在莹莹光线间意味深长。
“对不起啊。”程璎末内疚地再次道歉。都是因为她,穆言今晚的演讲和舞会全错过了。不过好在穆言现在看上去脸色已经不像刚晕倒时那样,如同墙壁般苍白了。
当时,真是差点把她吓死了,慌乱得心疼。
他看着她拎着裙子从立式衣柜里跨出来。精贵的粉色长裙在灯光下柔软璀璨,微卷的乌黑发梢微微垂在胸前。倒有点像个偷跑的小公主,躲避着追兵藏在自己房间里。
“那你好好休息罢……”她揉揉后脑,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垂着目光,仍然十分抱歉,也有点遗憾今天晚上给他安排好的电影约会泡汤了:“我先走了。”
“去哪。”床上的人因为乏力,而周身有种难得的慵懒感,微微侧过身来看她:“你把我弄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
程璎末一呆。
他刚刚不还和顾凝说没事了,不用照顾,歇歇就好……的么?
“去。”穆言轻车熟路地使唤她:“给我倒杯水。”
但毕竟确实是自己的原因,程璎末今晚难得的好脾气,很听话的去给他接了杯水来:“所以,清水有助于缓解过敏的症状么?”
“怎么可能?”穆言皱眉看着她:“我是被你塞过来的那堆蛋糕腻的。”
“……”
程璎末本来只是把水递给他,再看看少主躺在床上凝望她的小眼神,只好把他扶起来,一点点喂着给他喝。
穆言喝过了清水,但面色依旧不见好转,闭目躺了回去。呼吸有种灼烧感。
她看他怎么又把眼睛闭上了,脸色也还是不对,这一下子还真的不敢走:“你真的好了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好了?”他闭着眼睛怼她:“导数公式记不住,这也能记错?”
“………”他是病人!是病人!程璎末握紧拳头控制自我。
“你去晚宴罢。”然而穆言接下来轻声说,仍然闭着眼睛,竟然放过了她:“我这里没你事了。”
但这个声音确实不太对劲,程璎末忍不住走过来,摸摸他额头,随即一声惊呼,原来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穆言你发烧了?!”
他哼了一声,还是头晕地没睁眼:“过敏反应的一部分,不用在意。”
“可是你很烫啊!”程璎末手足无措:“我再去把医生叫来看看吧!”
“不用,吃过药,慢慢就好了。”他闭目低声说:“医生来也没用。”
程璎末慢慢坐到穆言床边。他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冷酷大魔王支配一切的形象,现在忽然病了,忽然软绵绵,还真叫人心疼,让人忽然升起保护欲。
“你不去晚宴?”他仍然闭目,声音低沉。
“不去了。我陪你。”她坐在旁边捏捏裙摆:“何况刚吃了好多甜点,我一点都不饿。”
他轻轻恩了一声,不同于往常的精神头让她心里更内疚了。
“这么烫,那你会不会很热啊?”程璎末无论如何都想帮穆言做点什么:“要不要给你换条薄点的被子?”
穆言听话后甚至睁开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见过谁发烧会感觉热?”
她无辜地对手指,心说谁知道血族发烧和正常人感受一不一样:“那你冷么?”
“恩。”他轻轻哼了声。
“我再去给你要几条被子?”
“体内生寒。再盖几层也没效果。”少主说,只觉她没必要在这里耗一晚上:“你去玩吧。不用在这……”
一句话没说完,被子忽然被掀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亲密地扑向他。程璎末脱了高跟鞋,干脆利落地爬到床上来。
穆言震惊,神志都清醒了,甚至往后方缩了缩:“你干嘛。”
程璎末也震惊了,继续摸摸:“额头是烫的,可你身上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