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唐昕将学习机塞给唐昕，跑过来抱着顾谨遇的腿，“哥哥，可以跟昕昕玩一会儿了吗？”
若是以往，便是苏慕许在身边，便是他一直对唐昕不是多么亲密，他也会蹲下神来，平视着唐昕，好好的跟她说话。
可现在，他做不到。
他只是弯腰，摸了摸唐昕的头发，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的对她说：“唐昕，我还有事，得走了，你乖乖的听话，我下次再陪你玩。”
连一句“好不好”，也说不出来。
不想看到唐昕了。
他不是圣人，也有解不开的结。
唐昕是无辜的，他知道，可他疼爱不起她。
万幸从一开始她就没同意让妈妈帮忙照顾唐昕。
若是他同意了，又知道真相，会想吐！
想到这儿，顾谨遇更是心塞。
唐爷知道真相，隐藏的那么深，他都可以原谅。
可他是怎么想的，要让他妈妈照顾唐昕呢？
因为他妈妈善良贤惠吗？
因为他妈妈一定会照顾好唐昕吗？
还是看重了陆爸爸的身份，很适合保护唐昕？
这件事，唐昕的爸爸妈妈知道吗？
顾谨遇越想越无法冷静，更加无法面对唐昕对他的依赖和喜欢。
拉开唐昕抱着他腿的手，他对唐乾说：“你跟简希留下，我们先回去了。”
唐乾看得出来哥脸色不好，没敢问发生了什么，只点头答应，然后打了电话，让小七他们和顾谨遇一起走。
一行人，三辆车，缓缓驶出民宿的停车场，很快消失在院子里几人的视线内。
楼上，顾盛坐在轮椅上，躲在窗帘后，看着远去的身影，泪水迷蒙了视线。
本以为做了选择，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本以为今生绝不会再见面。
未曾想，不但见了，还欠了儿子两条命。
他欠儿子的，又何止是这些？
妮娜知道顾盛难过，蹲在他脚边，轻抚他的手背，温声劝他：“凯诺，放过自己好吗？你没有错的。换做任何人，都很难抉择。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顾盛垂眸，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的颤抖。
对国，他做了贡献。
对父母，有大哥和弟弟，他并不担心。
可对妻儿，他的亏欠，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弥补的。
儿子想要唐爷转告他的那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就是太贪心了，居然想要得到儿子的原谅。
其实，原谅又如何呢？
还不是天各一方？
“凯诺，我可以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的儿子，”妮娜哽咽着说，“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顾盛何尝不知道这些。
若是没有妮娜拼死相护，绝对信任，他别说完成任务，早死无全尸了。
诚然他失忆时毫无破绽，可后来他恢复记忆，是瞒不住妮娜的。
妮娜爱他，不在乎他是谁，是因为妮娜相信爱能够感化他。
可妮娜不知道，他的心一直都是冷的。
他对妮娜的回应，全都是为了利用她。
只是后来的后来，错综复杂，他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能脱身了。
即使后来唐爷视他如兄弟，也不可能看着他辜负妮娜的深情。
无论是权衡利弊，还是论感情道义，他都别无选择。
可这些道理，连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特别禽兽。
妮娜帮了他，他的妻儿又何尝辜负他？
十八年的等待，他们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他连知道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知道十年前，妻子身边有陆添阳照顾，却不知道他们也不过刚刚在一起。
脑子里一片混沌，顾威越发觉得自己很禽兽。
若不是妮娜一直陪在他身边，求他要活下来，他真的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伟大吗？无私吗？
他的身份，他的职业，他确实是值得敬佩的。
可作为儿子，妻子，父亲，他是很失败的！
哪怕是和妮娜在一起，有了唐昕，他也是失败的。
因为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女儿。
看到女儿，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儿子。
他对妻子没有太多温柔和陪伴，对儿子更没有多少慈爱和呵护。
他做不到去疼爱女儿，只能将女儿托付给唐爷。
妮娜是否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没问过，他只知道这些年无论他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妮娜都是绝对的支持，全心全意的陪伴。
她知道他有过去，但她从来没有问过。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也想着她知道的越少，心里越好过。
结果却因为他的疏忽大意，毁于一旦。
第719章 终将与孤独为伍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过一点？”妮娜无助的问，心里像是长满了杂草。
她想要平静，想要心安，只陪在他身边，像过往这十八年一样。
可是看着他日渐消瘦，再无笑颜，总是从噩梦中惊醒，她无法做到不担心。
一直都知道他有过去。
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恋人。
她什么都想过，可她不想面对。
在他成为她的男人那一天，她就告诉了自己，这是自己的选择，终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