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空气有些沉闷。
莫玄霄用黑沉沉的瞳眸盯着曲瑶瑶看,他穿惯了黑白两色,还是头一次穿如此艳丽招人的大红。喜庆的龙纹喜服穿在他身上不显几分暖意,很突兀笑了声,他站起身回道:“当然可以。”
敛朝就好端端放在桌子上,他并未想藏起来或是管束她、不还给她。
重新拿回敛朝,曲瑶瑶将它戴回手腕上,闻到了敛朝身上泛出的血腥气。这些血,都是晁渊身上留下的,当时他攥敛朝的力道很重,攥着她的手腕同样很用力。
【若你知敛朝是什么,便知我从未想过害你。】
细细擦拭着敛朝身上的血渍,曲瑶瑶又想起晁渊先前说过的话,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崇安在得知晁渊将敛朝给了她时,表现的很奇怪。
他明明看出敛朝并非凡物,也明知敛朝于晁渊来讲有多大的伤害,却为了让她离开他,刺激她说出敛朝只是一把普通仙剑。
若它真只是一把普通仙剑,那崇安为何会用它来杀谢青洵,甚至一剑要了他的命。
“晁渊他……”太多的疑问堵在心口,尽管曲瑶瑶不想再见晁渊,但有些话必须要问清楚。
莫玄霄站在桌旁,似乎早就猜到曲瑶瑶还会提什么要求,这次他很快回道:“他在地宫。”
晁渊发疯杀人时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他再强,也强不过自己的弱点与克星。莫玄霄用来困住他的锁链,是龙族以龙泉所打造,也是上古神封印他所用的链条,冰凉彻骨,专克凤族。
如今,他被莫玄霄关入了仙墟地宫,设有重重法阵,就算他们现在杀不死他,也能先将他暂困此地。
“我想见见他。”
莫玄霄嗯了声,他背对这她没有回头,只问了句:“你会放他走吗?”
曲瑶瑶愣了下,手指抚摸着敛朝,她脑袋空空无意识回着:“我……没想过。”
“那就好。”
莫玄霄淡声道:“为了抓住他,仙派死伤惨重,若再将他放出,整个修仙界都会毁在他手里。”
这般说着,莫玄霄推门出去,曲瑶瑶站在原地没动,她以为莫玄霄的意思是拒绝,谁知他站在门前忽然顿住,回头看着她,“跟上吧,我带你过去。”
如今地宫是整个万门仙宗的禁地,莫玄霄派了专人看守,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守卫在看到他们二人出现时,恭恭敬敬唤着:“天尊,天后。”
两人出奇的同时沉默,莫玄霄抿唇看了曲瑶瑶一眼,看到她侧颜精致安静,正低垂着眼睫抠广袖上的绣纹,好似没听到守卫的称呼。
这是她不自在的表现。
莫玄霄掩在袖中的手一点点蜷紧,在走到囚禁晁渊的地牢外后,他停下脚步,“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好。”曲瑶瑶没有犹豫,越过他去推地牢的大门。
“瑶瑶。”
迈入时,莫玄霄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头,只听到莫玄霄很低道了句:“对不起。”
地宫中有些阴冷,无尽的长廊上只燃着几盏昏黄的烛灯。
曲瑶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到地面的影子拉长没入黑暗,勉强露出笑容回着:“我很快就会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魔尊111%
曲瑶瑶没有回应莫玄霄的抱歉, 并非不愿原谅,而是不知该如何原谅,又并不觉得错全在他。
若她, 若她没有丢掉记忆躲避现实, 那么他们也不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曲瑶瑶至今不清楚莫玄霄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亲自点头答应了是事实。
没什么好抱歉的。
曲瑶瑶在心里默默想着, 重新为人后,她最怕的也是旁人对她道歉。
囚禁晁渊的地方很阴暗,他是火凤,囚他在阴冷黑暗的环境中便是最好的压制。莫名间, 曲瑶瑶想起自己被他关入地宫的那会儿, 恍如隔世, 如今他们的位置倒是颠倒了。
“谁?”就算步伐放得很轻,曲瑶瑶还是很快被晁渊察觉了。
没办法继续留在黑暗中悄悄观察,她顿了下从黑暗中走出,沉默着没有说话。
哗啦啦——
是锁链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困住晁渊的锁链共有数十条, 圈住他的手脚脖子,就连肩胛都没有放过。晁渊一身白衣早就被血浸透,被困在黑暗中, 他身为阶下囚本该狼狈落寞, 却表现的过分从容平静, 好似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瞳眸在黑暗中发沉, 直到曲瑶瑶距离近了, 晁渊才看到她的轮廓。仰了仰留着血窟窿的白皙脖颈,他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嗓音依旧喑哑, “稀客。”
他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失了记忆的小雪莲躲他都来不及,不可能主动来看他。
“让我猜猜。”
“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在昏暗的环境中,曲瑶瑶并不能看清晁渊的全貌,但可以闻到他身上很浓的血腥气。
他混到眼下这种局面,纯粹是自找的,就算还保留着身为小雪莲时期的记忆,曲瑶瑶也做不到释怀,她又抠了抠手指头,语气不算好,“托你的福,都恢复了。”
晁渊笑了。
低哑的笑伴随着锁链震动,明明阴气森森,但曲瑶瑶却莫名觉得他很愉悦,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在笑什么?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曲瑶瑶懵了下,当即反驳,“我才不是来看你。”
“那你是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明明是脾气很好的姑娘,却轻易被他撩起火气。曲瑶瑶索性直接问:“你怎么会知道崇安的名字?”
“你和崇安是什么关系?”
“崇安究竟是谁。”
晁渊叹了声气,“问题这么多,你让我先回答哪个呢?”
微微眯眸,他模糊看到曲瑶瑶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我以为,你更想知道敛朝是什么。”
“那你一个个回答。”
晁渊嗯了声,看似很配合的态度,临了却总在提要求,“这里太黑了,能放一盏灯吗?”
曲瑶瑶知道他恐黑的弱点,有一瞬间心软想要答应。但转念又想到他曾在地宫对自己的折辱,她拒绝,“你搞清楚,现在被囚禁的是你,当初你把我关在地宫时,有答应过我的要求吗?”
以晁渊倨傲冷戾的性子,该发怒反驳她,而晁渊这会儿不知发了什么疯,脾气好的宛如换了个人,很轻易便同她认错,“嗯,是我不好。”
“所以……”
在曲瑶瑶怔愣的同时,他放软声音道:“求你好不好?”
“瑶瑶,你该知我有多怕黑。”
曲瑶瑶险些腿软。
她没有心软,纯粹是被晁渊这种诡异的低姿态给吓到了,而且这地牢里确实黑,她犹豫了片刻去门边挑了盏灯,挂到了晁渊附近。
“说吧。”有了光,曲瑶瑶侧身而站绷着面容,没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