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便“看”到细丝一般的断续气流游走周身,泛着极淡极淡的碧色光芒。
感受玄妙,难以言说。
‘入道门初阶?’
这,便是顿悟道意之后,踏上修真之途的第一步。
道意是人体勾通天地灵气的桥梁。凝聚道意,周遭的天地灵气便会聚来,以道意为引,纳入身躯。
当体内灵气足够疏通周身经脉,便是筑基。
顿悟之初,初学者很难维持住道意,天地灵气还未聚拢便会散去,能够纳入体内的少之又少,忽略不计。
颜乔乔前两日已试过许多次,道意维系的时间总是太短,远远不足以聚来灵气并将其吸纳。
而昨夜……
昨夜凝聚道意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忧心公良瑾的伤势,尽力施为而已。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收获了满满,哦不,细若游丝的第一缕灵气流,点亮了周身经脉,于半梦半醒之间成功筑基。
颜乔乔激动不已,盯着体内星星点点游走的微弱灵气流看了又看。它们每发出一线星光,她的心情便随之雀跃欣然。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收集一堆亮晶晶,却又有着十倍以上的满足感。
颜乔乔盯着绿晶晶发起了痴。
“乔乔,乔乔!”
“别吵。”颜乔乔沉浸感被打断,满心不爽。
“嗯!哼——”是徐夫子的声音。
颜乔乔一个激灵坐正,双手立起书本,摇头晃脑,仿佛刚刚只是正巧把脑袋划拉到了书本底下。
“呵,拿反了。”徐夫子冷冷笑道。
颜乔乔:“!”
急急把书本上下对调。
这一动,便察觉上当——方才根本没拿反,此刻倒是真反了。
“……”糟老头子坏得很。
“睡眠质量不错啊。”徐夫子阴阳怪气,“叫老夫好生羡慕。怎么,有没梦到筑个基啊?”
颜乔乔一听这话就很来劲:“夫子料事如神!筑了筑了。”
“?”
“啪!”戒尺摔在她的案桌上,徐夫子吹须怒吼,“你脸皮呢!”
颜乔乔汗颜:“真就筑基了,夫子。”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睡觉筑基啊?啊?”他冷笑着,点了点拍在她面前的戒尺,“喏,测灵戒尺。测给我看!”
一副‘亲手送你上断头台’的表情。
颜乔乔有点不好意思,讪讪探出手指,点在测灵戒尺上,聚了聚道意。
须臾,只见白惨惨的尺子上幽幽亮起了莹莹绿光。
入道门,初阶。
窗边姐妹:“……”厉害了我的宝。
众学生:“……”啊这,啊这,从她顿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足三天吧?!
徐夫子犹在望天冷笑:“老夫教书育人多年,竟从未见过像你这样……”
忽然察觉周遭气氛有点不对。
他将目光缓缓落向测灵尺。一怔之后,徐夫子猛然击掌,“……像你这样连睡觉都不忘学习的好学生!这,才是态度认真的典范!”
众学生:“……”
颜乔乔:“……”
您老这见风使舵的功夫,当真令人击节惊叹。
第18章 仁君之道
春日的暖风拂过黑木楼,透过窗棂,送来厚重书香。
满室学子交头接耳,细声嘀咕。
隐约可听见“三日筑基”、“天资绝艳”、“前所未有”、“投池睡觉”等闲话。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几句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点评,譬如秦妙有便在若无其事地为旁人释疑,轻轻柔柔道,“学业的事情,还是要脚踏实地才好,私底下苦心经营许久,图个昙花一现的虚名,又有什么意义。”
经她这么一说,跟屁虫们立刻便恍然大悟。
“不错不错,道意岂是说顿悟就顿悟,筑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必定老早便筑基了,藏着掖着想要一举夺人眼球呢!”
“就是就是,虚荣浮躁之人,终究是走不长远!”
“她哪里是在课堂睡觉,都是装的!”
秦妙有听着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便又柔声开口:“你们也别这么说,且看颜师妹何日晋级中阶吧。若真是天纵奇才,指不定也就数日的功夫,比我可厉害得多了。”
颜乔乔那厢正在谦逊地抱拳拱手,“哪里哪里,一般一般,不敢不敢,没有没有。”
听到秦妙有这话,颜乔乔赶紧朝她遥遥一揖,“借你吉言,多谢多谢!”
秦妙有:“……”什么草包东西,就听不出来是在嘲讽她么?
就好气。
*
傍晚时分,颜乔乔老实到万阵台受训。
见到院长时,小老头正躬着腰,一脸嫌弃地翻动那两筐字帖。
“这一摞临摹的什么东西!”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自己看看,最后这几个,像少皇瑾的字么,像么像么!”
颜乔乔心虚地凑上前,从院长手中接过字帖,仔仔细细端详。
“这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啊院长。”她很不服气地辩道。
小老头把烟竿磕得梆梆响,“看看起势,看看笔锋,看看转笔轻重,还有口字这一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有模仿出人家万分之一的风骨么!看看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
颜乔乔:“……”
实不相瞒,清晨她打了个瞌睡,最后这一摞“知”,正是出自少皇殿下本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