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娇_香瘾【完结】(18)

  一向在意面容的婶婶此时也钗横鬓乱,阻拦着正忙着烧家当的王府侍卫。

  可她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在坚硬的岩石间磕磕碰碰。

  无力反抗。

  柳恩煦环顾四周去找刚才那几个玩忽职守的家仆。

  可连个人影也没看到,不知道被带去了哪。

  正此时,狄争走到身边,恭敬地道:“王妃,该回府了。”

  柳恩煦这才回过神,花容失色地看向从容自如的狄争。

  狄争只微弓着身子,等着柳恩煦挪步。

  柳恩煦转头看向身边的祖母和柳夫人。

  她有些不舍。

  或者说是,不放心。

  但窦褚能让狄争做这些事,她不可能再给他找麻烦。

  此次归宁,他代表了皇家的脸面。

  所以,他才出手相助。

  柳恩煦这么想。

  她哪还能坏了规矩。

  随即她心不在焉地向母亲和祖母福了福身子,担心地嘱咐道:“若叔伯闹事,记得让人去告诉我。”

  谭氏和柳夫人则是更担心她的处境。

  话没多说,只愁云惨淡地点点头。

  柳恩煦被迫松了紧握着她们的小手,离开了国公府。

  可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狄争没有跟着回来。

  而是留在了国公府,直到柳君行身子好转。

  -

  回程的路上,窦褚又像睡着了一样,背靠着车壁一声不吭。

  柳恩煦多次欲言又止,想着怎么替刚才的事道声谢。

  又怕窦褚冷言冷语,才言简意赅地嘟囔了句:“谢谢殿下…”

  本以为窦褚不会理自己。

  刚抬手去掀车帘。

  就听旁边的人毫不在意地回应了句:“谁让你祖父是文国公呢。”

  柳恩煦糊里糊涂地望向他。

  祖父。

  文国公。

  可此前也没听说祖父跟窦褚有私交啊?

  ——

  西市的古彩巷里。

  几个总角年华的小男孩正拿着竹竿打桑葚。

  一个穿着紫棠色布裙的少女提着篮子刚好从树下走过。

  葱茏的树冠瞬间变成凝雨的苍云,一颗颗荔枝核大小的桑葚像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落了女孩一身。

  小男孩们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丢了竹竿就往背后的大宅子里跑。

  女孩有些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裙。

  还好颜色深,印不出脏印来。

  她象征性地抖了抖,抬步迈进正敞开的大木门里。

  木门一侧挂着块黑色牌匾,写着【养济院】。

  院子里的人倒是并不多在意突然走进来的人。

  这里每天都有新人来,也每天都有旧人去。

  早已习以为常。

  女孩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院子最北面的正房。

  刚推开门,一个老态龙钟的耄耋老头,眯了眯眼睛,迎了上来。

  他手里还提了一箱银子。

  老头声音嘶哑,掉了一半的牙让他吐字都不清晰:“这是月姑娘前几日带来的。”

  女孩抬手接过箱子的同时,擦了一把汗水打湿的鬓角,露出了耳朵上的一道豁口。

  她没打开盖子,而是瞥了眼窗外,似是在数人数。

  片刻后,才说道:“你们呢?够用吗?”

  老头虽然满脸皱纹,但脸色不差,点点头:“月姑娘这次送了不少来。上次说那事查的差不多了,消息带来了?”

  女孩赶忙从袖口里掏了个小纸条,递给老头:“鬼伯交给月姑娘吧,之前京郊的桩子走了水,所以耽误事了。”

  鬼伯的表情这才转好些,尽量克制着手抖的毛病,接过女孩手中的字条:“每个月月姑娘都带不少银子过来,她怕不够,又塞了不少荷包,卖样式的钱算算也不少。”

  老头边说边捏紧了字条,步履阑珊地走回屋里的圈椅旁,扶着坐下。

  女孩也跟在他身后,只不过她反驳道:“外阜的桩子是越来越多,我们的人数也在增加,倒是像月姑娘几年前设想的那样。但光这些银子和绣庄卖样式的钱,恐怕还是支撑不住庞大的花销。”

  虽然这些年朝廷也在给各处的养济院拨银子。

  可各层官员,守着这么块大肥肉。

  层层剥削后,最后能留给养济院的,少之又少。

  鬼伯点点头,捏了片薄荷放嘴里嚼。

  心里想着,他们此刻能丰衣足食,主要还是靠着月姑娘送来的银子。

  鬼伯年轻时候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商贾。

  只不过一场瘟疫,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

  甚至妻离子散,让他完全没了自己鼎盛时的斗志。

  更没了再次起家的机会。

  从那之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直到一年冬天,流浪在山圩城,快冻死的时候被个小姑娘救了。

  小姑娘从没透露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一直叫她月姑娘。

  当时她也只是觉得老头可怜才给他留了吃饭的钱。

  可总也不能白拿人家那么多东西。

  鬼伯才无意间听到小姑娘想打听天下名医的事。

  因此,他想到了人脉。

  最终决定选些信得过的孤儿,建立了一个地下情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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