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不是打不了快,而且可以更快。
北滨舞挑球中路,看来准备沿用上一局的方法,可球一过网,对面的明月灯已经跳了起来,两人愣了一下,要扣杀?
大脑迅速带动身体动作,眼看拍的方向向下,可下一秒球却去了底线。
什么!?
日队混双教练眉头一皱,向前探身。
东昌瞪大了眼睛,仍然不确定为什么那颗球会从他的防御线路消失出现在另一边。
第二球仍然明月灯发,陈一嘉辅助封网,对方只能继续送,然后观赏明月灯的挂扣表演——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中大穆青饶有兴致:“这不是索菲斯的挂扣吗,唔,虽然是低配版,但着实很优秀了。”
“他们的步伐真快啊。”
“陈一嘉灵活得像摘蟠桃那位,”金辰不知道想什么,闷笑一声:“柔韧性还差了点。”
无论是水谷川出师不利导致的状态崩溃,
还是北综大状态太好以及能力直接高上一层,对面的北滨和东昌甚至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力气,就硬生生地又被大比分拉开。
对面的混双教练脸色已经阴沉得能吓哭小孩。
明月灯盯着网另一边的北滨舞,对方脸上略带严肃,但整个的状态还是很稳定,这样的对手很像陈一嘉,无论输球赢球,对他们的心态没有影响。
他们只看下一球。
但东昌的确是打得失去章法,又是一个发球失误,今天他已经达成四颗发球失误,一旁的教练见了直摇头。
怕回去又是一顿苦训。
最终北综大以六分胜出。
水谷川的两人脸上是茫然,和说不出的低落。若是竭尽全力仍然打输了,那的确是浑身的劲儿都使完了,会有种付出感。
可这一场,第一局憋屈,第二局甚至没打明白。
体力还剩下不少,熟悉快攻的他们却被快攻拿下,怎么不让人伤心呢?
两队队员握手,对方挣扎地打起精神,但女孩子已经在抽噎,明月灯握上了北滨舞的手,用日语夸她:“你的球路很稳,期待以后与你的比赛。”
北滨舞惊讶地回望她,倏地扬起一个笑脸:"thank you,Ming"
左边,陈一嘉用他的蹩脚英文一字一顿:"you say say ,is North university great? "
他的英文不标准,东昌又是日式英语,只听懂了“great”,以为对方在问比赛是不是很棒,于是连连点头:“yes,great game!”
明明是鸡同鸭讲,但莫名聊得还挺开心。
不论底下的教练是不是一脸郁色,赛场上的两队倒是在比赛结束后意外和谐。
东昌站到明月灯面前,脸上有几分羞愧,用日语说:“对不起之前对你们的轻视,你们很棒。以及,你竟然会日语,我很惊讶。”
明月灯笑了笑,只回道:“比赛愉快。”
- -
一个月的集训换来了赢得比赛,明月灯和陈一嘉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周仰教练找到了两人,提及了省队名额。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坐到了看台上,陈一嘉难得的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
“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名额,做梦一样。”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被齐谦回甩掉一截,却突然摸到了国家队的羽尖。
南大混双的比赛刚刚结束,现在在赛场上做热身的是菁大。
明月灯望着下面的球赛,突然问道:“搭档,你为什么想打羽毛球?”
陈一嘉“唔”了一声,然后思考了一会儿,
“我爸,以前喜欢打羽毛球,这个以前是指初中高中,但他真正萌生想打职业比赛的念头时已经大学了,谁会要一个年龄大,没经过专业训练的选手啊。没人要他。可他还是想打羽毛球比赛,打更专业的羽毛球比赛,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想打奥运。”
“没人要他怎么办呢,他就自己练,在家里贴了一条横幅:我要打奥运。用羽毛球镶了一圈边,你凑近看还行,远了看以为在办白事。”
明月灯忍不住笑了,
“嗐你别笑,是真的。他是怎么练的呢,先从区赛开始打,打到市级,然后拿了通行证推荐信和签证,个人名义去亚洲打积分赛,但是他这破球水平,哪里拿得到积分,一边打工一边打球,就在外面混了两圈,积分还是没凑够。”
陈一嘉眼睛里散落着笑意:“然后只能回国,还不死心,带着我打羽毛球,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羽毛球那么轻,那么小,一缕风吹过来都能被吹飞,但碰了拍子,却能时速高达350,以一种炸裂的态度将木板震碎。”
“我还小的时候就被惊呆了,以为是魔法,我爸和我说,这是力量。”
“后来越来越喜欢腾飞,深蹲起跳,然后将球拍举起,去追逐雪白的和太阳重合的羽球,然后越过网袋,‘peng’地一声炸裂。拍子一旦拿起,就放不下了。”
“你问我为什么想打羽毛球,当然是喜欢。”陈一嘉的眼里有星星,“如果能打到奥运,就最好啦。”
突然,他猛地回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有点痴心妄想!”
明月灯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