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我,是她不要我,我也不需要他们。”苏景泽抓着虞若卿的肩膀,他悲泣道,“我在意的所有东西都被黎文康和李苏越夺去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要伤害你,为什么?”
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的极度悲伤与痛苦,让苏景泽几乎崩溃得快要昏厥过去,他喘不上气,心的深处却只有杂草一般的荒凉。
他的心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无边的黑暗里不断向下坠落。
他的人生似乎就像是一个笑话,每当刚刚转好一点,便会有更痛苦的事情将他打回更深处。
就差一点,差点他就能又一次爬起来,为了虞若卿,为了韩浅、陆元州、苍寒凌,为了能与这些聚在他身边,拂散了他周遭黑暗的好友们并肩而行。
他已经认命了,他的尊严,他的傲骨都已经被折碎,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最后在意的人,为什么?
苏景泽能感受得到自己在坠入另一个深渊,那个深渊里除了绝望的黑暗,还有仇恨与藤蔓般生长的恶意。
他想报复他们,哪怕代价是毁了自己。
就在这时,在苏景泽几近崩溃的时候,他的后背被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环住。
他没有陷进黑暗,而是坠入了一个温暖却坚定的怀抱。
“师兄,我都懂了。”他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属于你的东西,我帮你再夺回来!”
第79章 生气了
苏景泽沉沉地睡了许久, 才缓然醒来。
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休息过了,尤其是从万宗大比到现在,过去的创伤让苏景泽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很难安眠, 担心远在上灵州的他们。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睡得这样沉稳, 仿佛也洗去了身上的疲惫。
苏景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慢了半拍忽然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师妹来看他了,给了他新的希望, 然后……
他刚醒来, 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一时间想不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在做梦。
慌乱中,苏景泽撑起自己, 他下床的时候似乎碰到了椅子,椅子上好像还摆放了什么东西, 清脆地摔在了地上。
正在院中修炼的虞若卿听到声音, 顿时几步迈上台阶,进了屋里, 便看到苏景泽蹲在床边, 手正向着碎了一地的盘子碎片摸去。
“师兄, 别动!”虞若卿吓了一跳。
她过来将椅子挪走,用术法清洁了地面,这才松了口气。
抬起头,她便看到苏景泽依她言乖巧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是修长瘦弱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摆, 修长的睫毛微颤着。
“都怪我,我不该把盘子摆在这里的。”虞若卿笑道,“师兄, 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
苏景泽还是没有回话,虞若卿也不在意,她刚想站起来,却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随即倒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刚刚的事情都是在做梦……”苏景泽的下巴抵在虞若卿的肩膀上,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
虞若卿也知晓,苏景泽能对她说出那些事情,恐怕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与信任。如果一切只是他的梦,那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她的神色温柔了一些,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景泽的后背。
“当然不是梦。”虞若卿笑道,“师兄扯着我袖子哭的样子,我可一点一滴都记在脑海里了。”
听到她的话,本来情绪还有些低谷的苏景泽躯干顿时一僵。
有了安全感,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刚刚都做过什么。
苏景泽的耳根骤地红了,随即整个脖颈也红成一片。
虞若卿恍若不知,她继续说,“还有师兄主动投怀送抱,我也记着呢……”
“虞若卿!”苏景泽顿时羞愤地开口制止她。
二人分开,苏景泽磕磕巴巴地说,“不要乱用成语,我、我没有……”
一直听到虞若卿清脆地笑了起来,苏景泽才意识到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羞恼,好忘记悲伤。这确实很有效果,苏景泽的脸颊越来越红,而且根本控制不住。
这还不算完,他听到虞若卿说,“哎呀,我怎么又把师兄气脸红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苏景泽一定会认为对方是故意调戏,可偏偏说话的是虞若卿,他知道她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碰上这样光明磊落的她,苏景泽更是又羞又愧,偏偏自己还停不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醒来之后身边虞若卿还在的感觉,还是极大地安抚了苏景泽的精神状况,让他真的稳定了下来。
看着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虞若卿才继续与他聊刚刚没有说到的事情。
“所以,你自己其实是另有打算的?”虞若卿道。
苏景泽微微颔首。
他虽然已经不害羞了,但苍白的脸色多了一抹没有下去的淡淡红晕,看起来有气色多了。
“我对不起韩浅。他希望我不要隐瞒他,可我终究还是骗了他。”苏景泽低声道,“其实拜托他去世家是假,调虎离山是真。”
“什么意思?”虞若卿问。
“当初那个秘境,我后来向门派汇报的时候,是一无所获。”苏景泽道,“其实……在意外发生之前,我在秘境里得到了一枚附着几千年前魔尊残魂的玉佩。”
“魔尊残魂?”虞若卿蹙眉道,“哪一个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