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心有戚戚焉,毕竟曾经真的有差点被妖怪吃掉的经历。
这也是为什么菅原道真与夜斗过来找羽原雅之时,身边都带着神器的缘故。
神明是不能在没有神器的情况下独自出来的,非常危险。
菅原道真笑了笑,“除此以外,神器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可不止是护身的武器这么简单。”
“所谓【神明】,其实是哪怕为所欲为,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生物。”
“【神所做的一切,都是善。】”
“【神明没有对错之分,所作所为都被“天”所容许。】”
“但对于人类的世界来说,并非如此。人类拥有明确的善恶观与价值观,在社会里构建出了完整的道德体系,并因此区分出了【善】与【恶】——人类化身的神器,也将承担起这个职责。”
“在你的神器中,将会有一位作为【道标】,为你指明【善】的道路、引导你成为【善】的神明。”
“反之,当神器犯下恶行时,也会刺伤神明,乃至使神明染上代表污秽的【恙】——更严重的,会彻底神堕,完成换代。”
“因此,对于神器的收服与道标的选择,至关重要。”
讲到这里,菅原道真极为认真的看向羽原雅之。
“你选择他作为神器,能做好随时被刺伤、甚至被换代的准备吗?除非你解放神器,或是犯下恶行的神器被斩杀,否则,即使他刺伤你,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反过来,如果你获得宣誓永远忠诚于你的神器,在ta碎裂后,还能进化成更强的【祝器】。例如雪音,就是夜斗的祝器。”
“是哦是哦,这是我家超级了不起的雪音,是属于我的祝器!”
听到最后忽然被夸了一句,雪音不好意思摸摸脑袋,又被夜斗相当得意的揽过肩膀,狠狠揉了一通。
到了这种时刻,鬼舞辻无惨反而全程都没有反驳,只沉默听完这长篇大论的、唯一目标就是反对他作为神器的解释与劝说。
“……是啊,好像你们都特别害怕这点。担心我被无惨刺伤,也担心他让我走向堕落。”
安静半响过后,羽原雅之轻轻叹出口气。
接着,他主动向无惨伸出一只手,抬起到比肩膀略高的位置,掌心朝下。
看起来,这好像也是一个要揽住无惨肩膀的行为。
但在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略微停顿后,再朝羽原雅之靠近一步时,反而是微微闭起眼睛,主动用脑袋蹭过他的掌心。
“!!!”
菅原道真与夜斗,连带他们带来的神器,都同步瞪大了眼睛。
“如你们所见,无惨不仅一直没有刺伤过我……”
羽原雅之的掌心轻压在鬼舞辻无惨的发顶,目光重新看向另外几人。
“他早已为我死过一次,在成为神器的同时,也已经成为了我的【祝器】。”
第127章 后日谈(八)就在这里跪下吧
通过自己的神社,羽原雅之再度踏入彼世。
他选择了最熟悉的那间神社——那间曾经与产屋敷主公定下约定的神社,作为传送的终点。
鬼舞辻无惨没有取下那枚银制的小巧舌钉,但给自己幻化了身符合当下时代潮流的三件套绅装,没有将羽原雅之给他的衬衫也穿过来。
每天都嫌弃一遍羽原雅之买衣服的品味,每天都从羽原雅之的衣柜里找衣服穿。
天底下再也没有这么口是心非的漂亮恶猫了。
羽原雅之忍下眼底揶揄笑意,“那给我穿……”
“穿什么?穿回你的神明狩衣!”
鬼舞辻无惨当即眯起眼眸,气势很足的瞪他,“你以为你回去是开咖啡馆吗?那种低廉的平民布料,你竟敢想要穿着它站在我身边?”
他给自己打扮得漂亮体面还不算,非要羽原雅之也穿得高高在上、一看就是超凡脱俗的神明才行。
“……对我的衣服意见真大啊,亲爱的。”
干了好几年咖啡馆老板的羽原雅之只感觉好笑,微微上扬的口吻又逐渐掺入一点玩味般的促狭,“可你的身体分明每次都非常兴奋,一撩拨就起了反应。尤其是上次,被我隔着布料踩住……”
剩下的后半段内容,是羽原雅之贴着鬼舞辻无惨的耳畔轻声讲完的。
嗓音刻意压得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愉悦。
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里,无惨不会像之前面对外人那般,直接粗暴打断羽原雅之的话。
但这可不意味着他能以一个平稳的状态,听完这段话。
在咬紧牙的、急促起来的呼吸声里,羽原雅之最后含笑亲吻了下对方那逐渐泛烫的面颊,才重新直起身,看向神社外的景色。
眼下是刚过中午的时候,好在多云的天气令此刻的太阳不算灿烂,只将地面晒出一层暖暖的热意。
再加上时不时刮起的微风,是相当适合出行的惬意季节。
“我有点分不清方位,这里距离你之前与他们决战的地方有多远?”
还是换回狩衣的羽原雅之跨出神社的正门,迎面却撞上一位前来参拜的信众,刚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个正着。
在对方眼珠瞬间瞪大到极限的无声震惊里,羽原雅之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食指竖在唇前。
远处的巫女还在专心洒扫庭院,不能让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跟在羽原雅之身边出来的鬼舞辻无惨,则是直接冷冰冰瞪了对方一眼。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激动得,那位信众顿时双手捂住嘴,进行一个小鸡啄米式的连连点头,目送二人瞬间又在他眼前消失了踪影。
他的内心早就已经开始疯狂尖叫。
天哪,显灵了!果然是羽神显灵了!!
今天许下的心愿肯定能实现!
那位信众顿时喜滋滋地离开了,而结界内的羽原雅之,也重新将目光落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如何,联系到珠世了吗?黑死牟呢?”
无惨身为始祖鬼,在这点上的能力格外方便,可以无差别读取属下的方位与心声——顶多就是超过一定距离后的信号会变差。
“她还在鬼杀队那边,正和恋雪一起救治受伤的鬼杀队成员。”
睁开眼,鬼舞辻无惨脸色很臭的应了声。
——并在停顿片刻后,又硬邦邦的补充一句,“是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与我无关。”
平时应付得轻松,就稍微注意一下,尽量让他们全须全尾的回去也就罢了。
但在放任自己被注射复合型毒药、被不断削弱后,无惨隐约记得自己下起手来就有点没轻没重了,应该是重伤了好几个人,当时的血腥味很浓,泛着让他恶心的臭味。
也可能是饿太久了,身体反而对劣质的食物感到极度排斥。
不愿再去回忆当时那打得相当混乱的状况,反正他说这句话,中心思想只有一点。
——那时候,他没有故意弄伤他们的打算,羽原雅之也不准用这个作为借口来惩罚他。
越盘算,鬼舞辻无惨越是理直气壮,甚至又冷哼出声,“我才是差点被他们杀死的那个。”
虽说最终确实如他计划那般迎来了好结局,但不妨碍他现在开始翻旧账记仇。
尤其是那个灶门家的臭小鬼,本事不怎么样,举着在使用日之呼吸的日轮刀,冲得比那个怪物还快!
砍伤他好多刀不说,自己还得小心别一鞭子把他抽死,真是烦得要命。
感知到无惨散发出的怨念,羽原雅之忍俊不禁。
“你一直有在遵守我的命令啊,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好孩子。”
他微笑着,一只手抚上对方的后颈——那里被发尾与衣领掩去大半,隐隐约约藏着【鬼】这个篆体字。
这个代表属于某位神明的神器的名字,既不是刺青,也不是烙印。
按理来说,即使羽原雅之摸上去,无惨应该也不会有超过普通触感的知觉。
甚至,除非无惨刻意背过身去照镜子,否则,他压根看不见那里,更别提完整的看清那个名字。
只有那么一次,羽原雅之将他按在镜子前,捞起那绺湿漉漉的发尾,要埋进他怀里颤抖忍耐的无惨转过视线,去看清浮现在那片冷白肌肤上的文字,是如何伴随着喘息起伏,又究竟出现在何等致命与隐秘的位置。
如同潮湿雾气里一盏醒目的灯,要他再次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彻底处于羽原雅之掌控下的,所有身份。
当时的无惨再也克制不住,发出了一声格外好听的沙哑呜咽,嗓音低沉而暧昧。
自那之后,羽原雅之每次摸上他的后颈,换来的反应都非常明显。
比如这次,羽原雅之能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这具身体僵硬,而后好像连带牵连起了在这片土地上同样发生过的,更多也更深刻的回忆,肌肉也开始绷紧到极限,直至轻微发颤的程度。
“拿、哈…拿开……”
鬼舞辻无惨一开口,就彻底露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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