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始终都有点不情不愿的，脸色臭得很，但跪坐在羽原雅之身边的坐姿十分标准，一看就是长时间刻意训练过。
耀哉依旧坐在主位，羽原雅之与鬼舞辻无惨坐在左手边，身为羽原雅之神器的继国缘一也挪了过来。
其余的鬼杀队成员，则都坐在耀哉的右手边。
左右两列泾渭分明，中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实际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鬼舞辻无惨的身上。
而鬼舞辻无惨呢，顶着所有望过来的微妙视线，直接选择闭起眼睛，根本不想多看他们一秒。
要不是有羽原雅之在，他同样不会如此安分，竟然只用沉默来抗议某位神明的独断专行。
但这样古怪和谐的氛围，只到羽原雅之与耀哉的寒暄结束后，就被彻底打破了。
羽原雅之对耀哉以及鬼杀队成员，说明这次的来意。
“我想要解除双方误会，顺便带无惨上门赔罪。”
“我没有罪需要赔。”
在其他人开口前，鬼舞辻无惨已睁开气势冰冷的鬼瞳，情绪瞬间掉到超级不爽，吐字硬邦邦的。
“他们又没人死掉，为什么需要我赔罪？将沙子刮进眼睛里的风会向他们赔罪吗？而我，有能力轻松掀起一波杀死他们的海啸，最后却只是对着他们吹了片无伤大雅的沙子。他们应该向我道谢才对。”
“”
第130章 后日谈（十一）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虽然无惨说过他能直接杀死所有的鬼，但在这些鬼都经过了珠世的改造，本身无需吃人。
严格来说也不算作恶多端，手上基本没沾上人命。
何况，缘一的兄长严胜、恋雪的心上人狛治，也都是鬼。
无惨要是真的将黑死牟与猗窝座一并杀死，羽原雅之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当场被自家神器反噬到神堕，然后换代成失忆的幼年版羽原雅之，重新成长。
在尽可能保全两方的情况下，前来协商未来的和平相处条约，是必不可少的。
按照羽原雅之的设想，无惨可以将这些原先分散的鬼都聚集起来，给他们一份比较长久的稳定工作——这个“长久”的时间跨度，可能要以百年为基础计数。
如此，无需隐瞒身份，也不用隔一段时间就要搬家，更不用想方设法搞到人类血液来填饱肚子的那些鬼，也能在未来过上十分安定的生活。
毕竟等到之后的科技大爆发，户籍管理制度也日趋完善后，他们还想像现在这样换个地方就能换个姓名身份的办法，肯定是越来越困难的。
再加上因畏惧阳光而不得不昼伏夜出的致命特性，他们也无法应聘绝大多数岗位。
与其到时候被发现身份，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不如一开始就想办法给他们稳定的工作、相应的报酬，以及不必担心被发现的身份。
干活的同事跟自己一样都是鬼，相处起来可要放松太多了。
无惨之前禁止鬼群聚，是担心他们起了反叛的心思，进而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如今，他自己变成了半鬼半神器的特殊存在，唯一的弱点只剩下被羽原雅之剥夺神器的身份。
那些由他制造出来的鬼聚集得再多，也没办法再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更没办法吸收他的鬼血，夺取所有力量。
他的体内，早就混了不知道多少属于羽原雅之的神血。
最大的顾虑没有了，事情推进起来就会变得简单。
而就像羽原雅之曾经想要占卜无惨的所在地，却发现那些鬼也被看做他的一部分那般，那些鬼做的恶行，也会被当成无惨做的恶行，反过来刺伤他。
基于以上种种因素，羽原雅之特意前来拜访这任的产屋敷家主。
顺便将这些打算都拿出来与鬼杀队商量，看看是否能缔结一份和平协议。
在大体上，耀哉对羽原雅之提出的规划都没有异议。
——只有一点。
“我并非家主，羽原大人。”
耀哉恭敬且感激的朝他欠身行礼，“您才是产屋敷一族的家主，自祖父将家督之位传给您以来，从未改变。”
“也多亏您的庇佑，即使在您离去的日子里，诅咒也未降临至产屋敷一族。”
羽原雅之有点讶异，“可我后来再没有管过你们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挂着这个家主的头衔吗。
不过，鬼杀队之所以一直要发誓消灭无惨，确实有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特意让珠世叛变，告诉他们【你们的家主已被无惨所杀】这件事情。
如今最大的误会解除，鬼杀队也没有理由再非要杀死无惨不可。
羽原雅之提出的那份未来规划的可行性同样很高，又涉及他自身存在，对鬼的约束必定比鬼杀队还要严格。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鬼杀队甚至可以就地解散。
不过，作为未来约束鬼的最后一道防线，它依然有存在的必要，也将藉由产屋敷一族而继续维持下去。
“您也永远是产屋敷一族的家督，羽原大人。”
度过相谈甚欢的一整个下午，耀哉亲自将羽原雅之送出门。
他与天音生下的孩子梳着可爱的妹妹头，一蹦一跳的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想要趁机多看羽原雅之几眼。
羽原雅之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才看向耀哉。
“无惨现在已经被‘天’承认，你们可以改回产屋敷的姓氏了，不必再依附于我之下。”
“哪有刚达成夙愿，就踢走救命恩人的道理。”
耀哉朝他微微摇头笑道，“如果没有您，此刻的我必定重病缠身，乃至早已死去也未必没有可能。”
“现在想来，或许并非是您通过自己当上家督、让我们入赘改姓这一方法，来规避诅咒的爆发。”
羽原雅之不解：“嗯？”
“在我个人看来，您还是忽略了一点，”耀哉说。
“作为自千年前便被供奉为羽神的您，竟然愿意亲自成为产屋敷的家督——这一行为，何尝不是一种【神明对产屋敷一族的主动庇佑】？”
“既然诅咒是由‘天’给予的，神明本就是‘天’的意志化身。”
“或许在两百年前、在您主动提出自己成为家督的那一刻起……”
“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就已经消失了。”
耀哉带着夫人以及自己的几个孩子，恭恭敬敬送走了羽原雅之。
正如他刚才承诺的那般，羽原雅之今后依然是产屋敷氏唯一的家主；
而产屋敷一族的资源及财富，也永远向羽原雅之完全敞开，没有上限。
作为传承千年、又有类预知能力的家族，产屋敷一族积累下来的资产是极为丰厚的，甚至能跟无惨打擂台。
但是，离开产屋敷宅邸前，羽原雅之没有拿取哪怕一分钱财。
他只向耀哉他们要了一样东西。
…………
无限城。
琵琶被连续拨响，无数吱呀作响的和屋与游廊在不断延伸的异空间里进行形变，拼接，生成一个比迷宫还要更复杂且精巧的人造蜂巢。
鸣女端坐于屏风前的中心位置，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也使她整个人显得沉默而安静。
她只负责服从无惨大人的命令，召集【十二鬼月】前来此处。
之前的决战里，这里被当做大部分主力的焦灼战场，依托于鸣女血鬼术存在的这座无限城，自然也成了重中之重。
偏辅助系的鸣女不能让柱真的来砍掉脑袋，便由愈史郎来装模作样的跟她打了一场。
实际上是鸣女被迫听愈史郎滔滔不绝地讲了一整夜珠世，并顺便被多次询问能不能为珠世写几首琵琶曲。
——中心思想只有一点，夸赞珠世。
全程沉默的鸣女：“……………”
决战一结束，她堪称是迫不及待把对方送走了，并认为愈史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上弦贰的童磨还要烦人。
在那之后，无惨大人始终没有出现。
通过体内依然旺盛的鬼血，别说【十二鬼月】，所有鬼都清楚无惨大人肯定没有事。
一直等到此刻，他们终于被召集到了这座无限城里。
“呀呀呀，猗窝座大人，您这是刚与恋雪小姐待过吗？身上有梅花的脂粉香味哦。”
“住口，童磨…！”
“呀还有堕姬，这段时间不见，又变漂亮了一些呢。”
“什么叫变漂亮，你在说我之前很丑吗！”
“玉壶也来了？上次送我的壶很不错哦，信徒说拿去市场卖了一大笔钱，他们都很欣赏你的不对称设计呢。”
“我没有做不对称的壶！！”
童磨高高兴兴的跟熟人打了一圈招呼，惹来一圈愤怒到想要朝他丢臭鸡蛋的骂声。
再过两秒钟，这些上弦搞不好能自己打成一团。
好在，当人到齐之后，那瞬间弥漫开的威压，令被传送来的这十二只鬼当即下跪，用最恭敬的姿势面对他们的无惨大人，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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