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股极为压抑而阴郁的气势里，众人很明显能察觉到，归来的无惨大人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糟糕。
——是计划失败了吗？可恶的鬼杀队，肯定是他们搞砸了！
有人在心底嘀咕，并清楚自己的想法肯定会被无惨大人听见。
但只要不是想要背叛的那类念头，无惨大人都不会对他们动怒，所以有时候就算这样思考了也没关系，反而有几率得到无惨大人的回应。
只不过，这次的无惨大人，明显比之前都要愤怒。
他冰冷开口，说出与众人心底所想完全不相干的内容。
“往后，无需再对鬼杀队动手。”
“你们负责召集剩下的鬼，创立一个会社，给予他们合法的身份、工作与食物，也规训他们禁止做任何恶事。一旦出现类似的苗头，我允许你们直接杀死。”
鬼与鬼的战斗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大家的再生能力都很强，又没有日轮刀作为致命伤，可以说打个三天三夜都不会出胜负。
无惨这里所说的“杀死”，就是让他们将违反命令的鬼禁锢在室外，任由对方在太阳升起时被晒成灰烬。
离开如此长时间，一回来就给他们下达这种命令，众人心中都充满茫然与不解。
除了童磨殷勤举手，“那，不如就加入我的万世极乐教……”
“不准扩大你的宗教。”
鬼舞辻无惨冷冷驳回，气势十足的梅红裂纹鬼瞳低垂，如蛇审视猎物般，扫过这些散漫了太长时间的属下。
“我说的这些，你们同样要遵守。”
他恼得狠了，乃至一声不吭就从产屋敷宅邸离开——却依旧在执行羽原雅之交给他的指令。
此刻仍然在气头上的无惨，也不打算跟这帮属下多说什么，意念一动，便让鸣女将他们通通送出无限城。
现在已经是太阳下山之后，他在珠世那里耽搁了些时间，又拟态成人类去了趟商行。
而现在……
没地方可去的无惨身形停顿片刻，前往了无限城里的那间和屋。
那间摆设熟悉、数百年也没有动过半分的和屋。
——刹那间，自空中骤然显露一道身影，宽大的袖袍连带衣摆翻卷，如同一阵轻飘飘落下的风，将毫无防备的鬼舞辻无惨整个压制在榻榻米上，只能屈辱趴伏在他身下。
“才过来吗，亲爱的？”
迎上那道依然恼火、甚至透出隐隐憎怨的目光，羽原雅之依然从容微笑着，低头看向他。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第131章 后日谈（十二）只有我们两个
“没想到，它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啊，不仅摆设都没有变动，连灰都摸不见。”
压制着想要起身的鬼舞辻无惨，羽原雅之笑吟吟抬起眼，好似刚进来般，慢条斯理打量着这间许多年没有回来的和屋。
它如同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碎片，嵌在由鸣女操控的庞大无限城里，毫不起眼。
随便走在游廊上，入目都能看见无数间外形结构一模一样的木头方块。
想要多少间，鸣女就能制造出多少间。
但就是这间外形普通的和屋，鬼舞辻无惨保留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让鸣女拆掉，融入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庞大的木制蜂巢里。
这块小小的碎片，就这样静静存在于无限城的另一端，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鬼舞辻无惨还在生气羽原雅之想让他跟鬼杀队赔罪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安分的待在他身下，不停地挣扎。
熟悉的铃铛脆声，也开始伴随挣扎动静而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是羽原雅之送给他、他后来又寄放在珠世那里的十二花神金镯，如今重新戴回了手腕上。
只不过，当无惨对羽原雅之的依恋度达到100后，后者通过“共生”这个特殊能力所获得的体质，已经基本等同于作为鬼王存在的无惨本身。
这也意味着，鬼舞辻无惨怎么可能推得开力量等同于他自己的羽原雅之呢？
至于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呵呵呵……我并没有找到你在哪里，亲爱的。”羽原雅之开口。
“我只是离开了产屋敷宅邸后没有地方去，索性来这里休息会。你忘记我现在的本事了吗？不管这里是不是异空间，只要我想，无论哪里都可以瞬间移动过去。”
他俯下身，低到几乎要亲吻那侧脸的程度；与此同时，他又将吐字咬得极为亲昵，透着点促狭的、意味深长的暧昧。
至于说出口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得让无惨自己猜猜看呢。
“…………胡说八道，你能去的地方多的是！”
听着头顶传来的低声笑意，鬼舞辻无惨更是气得再度龇牙，扭头便恨恨瞪向羽原雅之。
“或者干脆去向鬼杀队切腹谢罪！混账羽原！”
真是气得厉害了，因拧眉而压低的眼型也是凌厉而上挑的，倒是与他曾经第一次见到还在病榻上的某位贵族大少爷时，没什么差别。
应该说，从千年前到现在，无惨的性格从来都没有真正被改造成功过。
他依然不会向除羽原雅之以外的人低头，也仍旧不在意他人的痛苦与悲惨；从始至终，他的一切行动只为自己过得舒心惬意。
也难怪无论天照、道真还是夜斗，总是会担心他被这柄残酷冷血的神器所刺伤。
看着这样熟悉的、毫不掩饰愤恨情绪的表情，羽原雅之却愉悦笑起来。
“——又在想怎么杀死我吗？可惜啊，你没办法做到吧？”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压着这位情绪不善、却依然只能屈辱趴伏在榻榻米上的鬼王。
一点无声的嗡鸣过后，有什么开关被触发了。
如今的羽原雅之没有系统，不等于他失去了已经掌握的那些技能。
刚才还在挣扎的鬼舞辻无惨顿时僵住，肌肉瞬间绷紧。
但很快，翻涌起的灼烧感如同一点燃起的火光，迅速席卷了他的所有神经。
平稳的呼吸节奏被打破，逐渐急促；唾液开始大量分泌，进食的本能开始叫嚣。
饥饿、情潮与疼痛，早已被搅乱感官的身体回答不上来，索性一股脑全部塞进根本承受不住的神经里。
很快，鬼舞辻无惨不再挣扎。
十指紧紧扣住榻榻米的蔺草席面，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发颤，喘息的动静愈发明显。
“我好像很久没有对你这样做来着……？”
羽原雅之故意做出一点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又笑道。
“你现在的反应比以前剧烈多了，果然反复的刺激会提高阈值，逐渐让你适应……嗯，但结果是停了一段时间后，现在反而被冲击得更厉害啊。”
在无惨恼怒瞪过来的视线里，他粗暴地将拇指卡进对方锋利的犬齿之间，半俯下身，注视着那双朝他扭头望来，此刻却显得恨极了他的梅红裂纹鬼瞳。
“中午在神社喂的分量还不够吗？看起来真是饿惨了呢。”
羽原雅之贴着他耳畔，语气缱绻而深情，好似真的在对爱人轻柔絮语。
“对了对了，我记得所有的鬼都被珠世改造过，只需要少量的血就能饱腹——但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
“你对食物的渴望从千年前就没能被降低，即使被我喂过一顿，短暂的平静后，强烈的饥饿感很快又会找上门。”
羽原雅之贴着他耳畔，语气缱绻而深情。
好似这番愈发刺激对方的内容，仅是一段在与爱人温存的轻柔絮语。
而他用这些话换来的，是同样愈发明显的颤抖与压抑的低喘。
灼热的气息从卡住齿间的指节处传来，咽不下去的唾液开始缓慢溢过羽原雅之的皮肤，顺着重力往下滑落，沾湿了那一小片被抵在榻榻米上的侧脸。
一只被迫温驯的危险野兽，在他的掌下不安的蛰伏，恼怒的咆哮。
羽原雅之眯起眼眸，兴味十足的笑意开始浮上眼底。
“你刚才在无限城做什么，亲爱的？是在召集【十二鬼月】来宣布事情？”
他的声音步步紧逼，“没有让他们带点食物给你吗？只是一些血而已，他们自己随便就能吃饱，将剩下的分给你，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鬼舞辻无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低沉的回应，似乎在用力的咒骂他。
但他们此刻，依然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烛火在屏风上映出交叠的倒影，比任何情侣都要来得亲密。
羽原雅之微笑着，将嗓音放得更轻，充满戏谑般的逗弄。
“身为鬼王，却比属下还不自由的感觉如何？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喝我的血吗？”
指腹也同样用了点力，压在其中一枚锋利的尖齿上。
“你这……混账……！”
鬼舞辻无惨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发出恼恨的、威胁似的压抑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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