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里的大多数人都填了出国留学。
对学习能力不足但家里足够有资源的人而言，这是可以镀金又不需要太刻苦的好路子；
对于学习成绩与家世都十分优异的人来说，他们早早就将目标定在那些世界级名校上，本土的东大反而不够看。
像羽原雅之这样的情况，在这里反而少见。
不过，他会决定将志愿重新改回东大，十有八九也是多亏了那位不止能用“超级有钱”来形容的鬼舞辻先生吧。
担任老师想起那日见到的那位通身气派高贵的俊美青年，再看看如今的羽原雅之。
此刻，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出层次感，面色红润，眼下乌青消散许多，不再是营养没跟上的瘦削。
当他将那页纸递过来时，没被衬衫挡住的左手腕戴着块至少七位数起步的机械表，款式低调。
如果不是袖口随着动作被牵扯起些许，担任老师都没注意到。
即使忽然获得那般强横的家世作为背书，也半点不见那份居高临下的浮躁与狂妄。
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想到这里，担任老师笑着朝羽原雅之点点头。
“能看到你被家人找回，过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老师我也很为你感到高兴。只是打算考东大吗？有没有想过去更好的学校？虽然那些世界名校需要推荐信和其他方面的考核，但我想凭那位先生的能力，你想去并不困难。”
安静了一会后，他才看见对方微微笑了下，摇头。
“不用了，”他说。
“能填补我之前的遗憾，就已经足够了。”
…………
离开老师的办公室，羽原雅之挎起背包，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离开这栋大楼。
时针指向四点，现在是放学时间。
走廊里零零散散还有些学生，但已经没有人会再故意盯着他，然后发出那种仿佛蚊子嗡鸣似的窃窃笑语。
自从鬼舞辻无惨在他不需要打工的那几天，特意站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后，那些戏谑打趣的目光，全部都换成了敬畏、欣羡与仰慕。
鬼舞辻无惨不需要说自己是谁，自会有人告诉别人他是谁。
在这个时间点，他通过数百年构建起的商业版图足够大，大得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自身拥有的资产数字也在不停的滚动上涨。
而当拥有的钱多到一定程度，自会有权力主动朝他卑躬屈膝。
担任老师说的没有错，无论羽原雅之想要去世界上哪所大学，哪怕申请的条件再苛刻，也只需要花费鬼舞辻无惨一句话的工夫。
鬼舞辻无惨甚至懒得多跟他们寒暄两句。
如果那些人的身份级别再低一些，都没有资格与鬼舞辻无惨对话。
由属下拨通电话，提出要求，挂断。
事情就会被轻松的解决掉。
然而……
“还要去打工？”不虞的低沉嗓音响起。
“嗯，你要送我过去？”平淡的语气，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去就不行？去咖啡馆打工能赚几个钱？”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扭头就怒视正在发动轿车的司机，“回家去！”
“不准回去。”
羽原雅之的语速不快，也十分沉稳的命令司机，“送我去打工。”
“你现在根本不需要打工！”
“不，我需要。”
一来一回的对话，有某只恶猫单方面被气得要死。
只不过，他被教出了本能，不会直接命令羽原雅之“你不准”、“我不允许”——这些通常都是后者的台词。
鬼舞辻无惨只能反复的强调混账雅之现在有他养着，根本不需要去打那个如今性价比已经极低的零工。
但羽原雅之也固执，他非要去不可。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只有负责开车的那位司机汗流浃背，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由于除了鬼舞辻无惨以外的鬼依旧畏惧阳光，早已壮大的公司也不能每天晚上才有员工进门上班；因此，除去知根知底的最核心成员是鬼以外，他们额外雇佣了大批普通人作为员工。
像这种需要白天出门接送老板与贵宾的司机，必定只能让普通人来担任。
再加上轮班制，今天的司机是第一次带着大老板来学校门口接羽原雅之，还以为很快就能完事。
当时那位同僚欲言又止数次过，最终还是沉痛拍拍他的肩膀。
“服从命令，保持沉默。”
给了他一句箴言似的提醒就走了。
好古怪，到时候是会骂他不成？
司机也没多想，只觉得凭他这精湛的开车技术，就算是最顶头的大老板要坐，他也能让对方在行使期间感觉舒舒服服的，不会有半点不适。
但实际情况与他设想的，从最初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从接到人，他已经在驾驶座上待了十分钟，还没能起步开出半米。
司机好惆怅，甚至想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同僚咨询。
【大老板和小老板在他的车上吵起来了，他应该听谁的？】
难怪那家伙当时说要保持沉默……
“去打工。”
这次和鬼舞辻无惨掰扯的时间比之前长，羽原雅之的语气冷了下来，有点不太高兴。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让所有可控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里顺利发展，按部就班。
包括人在内。
即使这三个月里，他的生活多了一个脾气不那么好的鬼舞辻无惨，但他决定做的事情，后者也无法阻止。
再说，他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秉性。
不管言语与行动上表现得再如何愤怒，无惨始终不会对他说一个“不”字。
像一起睡觉、穿他买的衣服与饰品，以及给廉租房里添置新家电，都是在他的默许下，无惨才会真正去做的。
而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无惨再如何不高兴，最终还是会顺从他。
羽原雅之有点不确定，无惨的这种应对模式，是否也包括在他与曾经那人长期相处后的习惯之内。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从那人手中，夺回对无惨的掌控权。
他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什么替身。
既然无惨如此合他的口味，又是主动找上门的，那他顺理成章的笑纳，将对方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也是很正常的吧？
羽原雅之想道。
白天的时候，上川雪乃发来信息说还会给他带一份新发售的震撼资料，今晚咖啡馆打工见。
原本，他已经为了多陪些无惨，时不时就向店长请几天假。
但今天不行，今天很特殊，他必须要去咖啡馆。
“今天很特殊！”
鬼舞辻无惨恼怒至极，几乎要失态到朝人龇出尖利的上下鬼牙。
但他很快就想起自己眼下应当是拟态成人类来接近羽原雅之的，又迅速将险些暴露的非人特征收起，只剩隐隐透出幽红的眼瞳恼怒瞪着他。
“我知道今天很特殊。”
羽原雅之从善如流回了一句，意思是他今天要去打工的地点和上川雪乃汇合，学习新的知识，确实很特殊。
很快，他就想起无惨并不知道这件事，对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与他所想并不相同。
毫无营养的争论告一段落，羽原雅之看向鬼舞辻无惨。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话说刚才好像不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对方的犬齿异常的……尖利？
“…………”
鬼舞辻无惨没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暴露了一点猫脚，还在生气。
甚至比刚才要更生气，因为羽原雅之竟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生气归生气，鬼舞辻无惨依旧会在三秒钟内，乖顺回答羽原雅之的问题。
“今天是你的生日，”
鬼舞辻无惨很是恼怒的瞪着他，好像不敢相信只有自己记得这天，“满十八岁的！”
说好的等成年了，什么都会给他呢？
连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都没记住？？
混账雅之！果然是在骗他！
某只在三个月内忍得格外辛苦的恶猫，瞬间就被气坏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强行咬对方一口的可能性——反正这个混账今天已经成年，接下来怎么做都无所谓吧，他已经遵守承诺了。
然而，羽原雅之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并不是恍然大悟，表示自己忘记了。
他近乎是用混杂愕然与讶异的目光看着鬼舞辻无惨，半晌才说出一句。
“我登记的出生日期，是一周后。”
也就是说，按照官方登记资料，他还需要一周才满十八岁。
无惨为什么会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鬼舞辻无惨：“………？”
不是这家伙和他说的日期吗？说就是在生日那天收到了天照的试炼作为礼物什么的，才会在平安京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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