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_鸦泉【完结+番外】(115)

  至少没有锦衣卫诏狱的恶名昭著、冷血残酷。

  毕竟是拘押二千石大臣等高官要臣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犯人就重回了巅峰,岂敢苛待?

  但显然,吴锦不算在其中。

  侯爵家臣,女娘商贾,在入狱当时就被立了下马威,受了一顿鞭刑。

  第二日虽得大将军援手周旋,也只是不再用刑,并不会被好吃好喝供起来。

  毕竟诏狱所属少府,是一意孤行的酷吏赵禹任职少府令。

  牢房门口的火炬被点燃,火光跳动,叮铃碰撞声中锁链落地,牢门打开。

  刘吉当先步入。

  牢房中没有床榻席案,只在角落以秸秆稻草铺地。

  听闻动静的吴锦揽着幼弟吴五郎,看向来人。

  昏暗的诏狱牢房中,潮气阴湿,吴锦身着赭衣囚服,尽力维持的体面也仅是不算蓬头垢面。

  却难免面色憔悴,赭衣血迹斑斑,勾连出一道道鞭痕。

  “是我连累你了。”

  刘吉的愧疚终是盈满胸腔,又经喉咙口鼻外溢,关都关不住。

  他曾受过最疼的伤是削水果时,不小心削掉拇指外侧一块皮肉,先是嘀嗒流血,后才泛起灼烫而尖锐的疼。

  想象吴锦身上的鞭刑,鞭鞭见血,该有多疼!

  急急上前几步,到了跟前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地。

  “你是受我牵连了。”

  “君侯。”

  吴锦抬眼看去,阴暗牢房中,君侯背向燃烧的火炬,暖光在脸旁颈侧跃动。

  耳边响起火炬燃烧时火星炸开的崩裂声,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愧疚。

  “君侯,您准备的衣裳。”

  两相僵滞时,颜枢上前,递上一个包袱。

  刘吉闻言,思绪才重新快速运转。

  接过包袱转头,神情冷淡:“若卢令、丞,路带到了,尔等可否先出去?”

  “自然。”若卢令、丞对视一眼,揖礼应允。

  “臣等告退,君侯自行接出家臣离去便是,若有吩咐,臣等就在狱外。”

  一行出了牢房门离去,刘吉这才回头。

  解开包袱,拿出一大一稍小的两件直襟夹层氅袍,“我带了两身新衣裳,时间仓促,都是男式的先将就一下。”

  “不过你鞭伤严重,动作拉扯容易撕裂伤口,就先别换衣裳了,只把外袍披着吧。”

  颜枢上前帮忙,拿走稍小的氅袍,帮着刚醒懵懂的吴五郎穿上。

  这边刘吉将包袱递给身后的赵元,空出手来,展开剩下的一件氅袍,蹲身时往后一扬开,顺势就披在了吴锦身上。

  又低头上手把直襟腰间的绳带系住,吴锦的两只手臂也被束在了里面。

  “……”

  所幸氅袍宽大又本就大了几个码,吴锦默默地自行找到衣袖洞口,把胳膊伸进去。

  只是衣袖太长,两只手伸直也没见到手指尖。

  另一边,颜枢已经给吴五郎穿好外袍,伸手一个用力将人竖抱在怀里。

  “君侯,走罢。”

  刘吉虽从系统那知道吴锦鞭伤没好全,但亲眼看见才知伤势如此严重。

  要是早知道,他还能准备一个肩舆或小榻充当担架,把人抬回去。

  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性别为女的隶妾都没跟一个。

  “吴…锦、絅女娘。”磕磕巴巴,刘吉最终定下了‘字+女娘’的称呼。

  彰显亲近又不失礼貌,比直呼大名或锦女娘的称呼更合适。

  说到底吴锦今日遭此罪,都是被他连累。

  “我昨日晌午才到长安,时间仓促,不及周全安排,你的宅院又被查抄,便先去我别院养伤吧?”

  刘吉提议并询问。

  吴锦没多说:“叨扰君侯了。”

  刘吉又解释:“我来之前已让郑庶子去挑买隶妾了,到时絅女娘可亲自挑选合心意的隶妾服侍留用。只是眼下……”

  “疏忽了,没备肩抬的坐榻,也无隶妾随行。”

  刘吉看向吴锦,观察对方神色:“可能得有所冒犯了。不过马车就停在诏狱大门外,出门就能坐进马车。”

  幼弟此时就被抱在颜庶子怀里。

  吴锦听出刘吉话中之意,憔悴苍白的面上牵出笑容:“无妨,只是让君侯受累了。”

  “无妨无妨,我虽病弱之名x在外,但其实也没多虚。”

  刘吉住嘴,他在说什么东西!

  他是想说让她不用担心,他能轻松抱得起,但说出来怎么就不对味儿了。

  她不会以为他是个猥琐的人吧?他没在开黄腔或调笑啊!

  凑近的距离下,吴锦将君侯神色中的窘迫尽数看清,不由一笑:“好,臣多虑了。”

  说多错多,刘吉敛神聚力。

  右手穿过吴锦的膝弯,左手绕到腰背,一个用力就将人轻松抱起。

  估算重量,不超过一百斤。

  “絅女娘在狱中受苦了,清减得厉害,轻飘飘的。”所以不重,他抱得起。

  “是。”

  吴锦当初是被绑在刑架上受的鞭刑,鞭伤多在四肢身前,腰背并未受伤。

  眼下被抱的姿势尚算好受,没怎么牵扯到伤口。

  双臂抱得很稳,步履行进间匀速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属于君侯温热而清爽的气息持续散发着,迅速积攒愈浓,直至笼住胸膛与臂弯间的这一小隅。

  穿行在昏暗的诏狱,路过一间间牢房,耳边传过不绝的叫骂、呻吟和窸窣动静。

  心中的惊惶却不再累积,随着每一步前进而消散,她开始觉得心安。

  ……

  刘吉和颜枢分别抱着姐弟俩走出诏狱大门,钱仆驾着马车就停在门前。

  因此吴锦姐弟还未接收到诏狱外的视线,就已经被安放进了马车。

  不是那四马拉、宽似屋室的车驾,只是一马拉的蓬席围壁的逼仄马车。

  但内里满铺松软的蒲垫,上面还垫着一层绵褥加一层皮毛,极尽松软。

  “君侯,皇帝可是降罪于君侯了?”若非降罪,出行岂会只有一马拉的蓬壁马车?

  是她做得不够尽善尽美,才有此一遭,牵累了他。

  马车往戚里的方向行驶着,吴锦姐弟乘坐马车,其余人骑马前行。

  刘吉驭马走在车厢边,闻言回答:“还不曾降罪。只是让我接了你们出来,待罪别院静听处置。

  但想来不会有事,或许会轻罚以示惩诫罢。 ”

  “是仆妾连累君侯了。”吴锦如何听不出这是宽慰之言?

  既已下令释放、待罪长安,想来确实不至于最糟的境地,可最后也未必就只是轻罚小惩。

  刘吉说是他连累吴锦,对方又说是她连累了他。

  “你遭此牢狱之灾,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受了我的无妄之灾。不过少府拘拿你入狱,最初究竟是为了什么?”

  行进在大街上,刘吉不好说无妄之灾的根本原因,多半是春夏时输粮关中引起,只因犯了豪强阶层的利益。

  就只问了此次事情的表面导火索。

  “君侯可知,臣实则是迁徙茂陵县的吴氏十郎长女?”

  刘吉在马背上微微俯身,以方便听吴锦说话,闻言颔首:“大约知晓。”

  他最初与吴锦不过点头之交,也就不曾在意过她的身份。

  但在打算选吴锦合作经营卫生纸品时,不仅负责考察的陶杯,就是他本人也向系统打探确认过她的身份。

  吴锦,其实本该名吴谨,谨小慎微的谨,及笄时取字‘絅’,本意也是对她的警告,告诫她安分内敛。

  吴锦是吴氏十郎的长女,如卫霍一般是‘私生女’,但她的不幸在于吴十郎所娶之妻悍妒,吴十郎更是冷心无情。

  作为女君的吴十郎之妻,在吴锦母女面前有着绝对权威。先是将吴锦母女驱赶去田庄上生活,在吴十郎偶至田庄让吴锦母亲怀上并生下其幼弟吴五郎吴泽后,更是变本加厉地苛待。

  在吴五郎五岁时,吴锦母亲劳累病逝。

  之后吴氏举族迁徙茂陵县时,更是直接抛下吴锦姐弟二人。所以才有了刘吉入长安时,遇见逃难关中的吴锦姐弟。

  若非吴锦聪慧坚韧,令刘吉救下他们并搭乘进入长安,或许姐弟就已化成道旁白骨了。

  吴锦不奇怪君侯知晓她身份,以君侯性情,不知晓才该奇怪。

  接着说:“初到长安,臣寻去吴氏族中……最终另居孝里小院,之后也曾遭遇女君的仆婢刁难。”

  曾经刘吉路上撞见吴锦头发和半边衣裳湿透,赠她一身从里到外自己的旧衣服……当时的那些健壮仆婢,就是吴十郎妻子的人。

  吴锦讲述时,刘吉只安静地听着。

  时下婚恋风气,其实很宽松。就像刘彻的生母王太后就是二嫁为后,刘彻甚至还算厚待同母异父的兄弟。

  ‘私生子’也常见,没有那一套森严的嫡嫡道道。类似出身的帝国双璧,卫青已是万户侯、更拜大将军,霍去病的未来也无需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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