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见斑的模样，星里的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女孩有些难受。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糟糕的人。
没有处理好和泉奈的关系，让泉奈难过，也让斑被刺伤，好像不管她怎么做，都免不了叫他们承受痛苦。
星里鼓起勇气，突然开口问道“斑……你是不是看见了？”
空气突然寂静下来。
宇智波斑指尖骤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陶制酒壶应声碎裂，残酒顺着指缝汩汩淌落，混着细碎瓷片坠落在地，漫开一片清冽刺鼻的酒香。
男人没有抬眼，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腹被锋利瓷碴划出浅浅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般，半晌才出声“星里，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心底积压的负面情绪被女孩简单的一句话勾起，宇智波斑攥紧拳头，指节泛出冷白。
掌心瓷片划出的伤口被骤然收紧的力道扯得生疼，混着未干的酒液，带来一阵尖锐的麻意，一抹血色顿时顺着白皙的手腕流下。
宇智波斑语气冷硬克制“你先回去。”
宇智波斑不想让星里看见自己失控的模样。
然而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却让女孩完全无法离开，她脸色一变，轻巧跃落至樱花树横枝上，目光直直落在他流血的掌心“斑，你受伤了？”
星里俯身靠近，清浅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樱香笼罩下来，伸手轻轻攥住淌着血的手腕，远远看去，仿佛落在宇智波斑怀里一样。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的刹那，死死箍在心底的克制轰然崩裂，宇智波斑再也撑不住那份克制，长臂伸出，一把将女孩扣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般，不给她半分抽身离开的余地。
“星里，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
冷郁而沉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星里一怔，身体微微僵硬，但又很快下意识放松下来，还没等她从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回过神，便感受男人的视线沉沉锁在自己脸上。
宇智波斑的眼底翻涌着沉郁的戾气，他褪去手套，指尖落在女孩唇瓣上，重重地摩挲了几下，语气并不重，却莫名带着某种几乎失控般的压迫感“告诉我，你和泉奈是怎么回事？你们交往了？”
这是星里第一次看见斑这样。
从小到大，不管再生气，宇智波斑都不会在自己面前真的发火，可此刻女孩却莫名有一种要是自己回答得有半分不对，就要被人拆了。连骨带肉吞吃入腹的感觉。
星里有些不适应，微微侧过头，想要避开宇智波斑的手，却被男人略有些强硬地禁锢着，察觉到女孩的挣扎因此越发不悦，宇智波斑另一只揽着星里腰间的手越发用力，同时微微俯身，冰凉的呼吸几乎打在女孩脸上“说话。”
“没、没有。”星里僵着身体，手指攥着宇智波斑的袖子，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竟然让宇智波斑眼底的戾气削减了不少，男人垂眸望着女孩，眼神有些疑虑，又藏着一丝不敢落空的期待，他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将女孩圈得更近，再次确认。
“真的没有？那你为什么和泉奈接吻？”
“我……”星里一时语塞，直到察觉到宇智波斑的目光渐渐又沉了下来，才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解释“那个，泉奈亲我，然后我没躲开……”
闻言宇智波斑目光微滞，眉头紧蹙“是你没躲开，还是没能躲开？泉奈强迫你？还是……你也喜欢泉奈？”
然而虽然这样问，但宇智波斑心底的巨石却像是被人挪开了些许，露出一点点可供人喘息的余地。
至少星里还没有和泉奈交往。
单单这一点，便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星里现在真的觉得很尴尬。
女孩缩了缩脑袋“这个问题，可以不讨论吗？”
她为什么非要在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前讨论自己和另一个人接吻的细节啊！
宇智波斑闻言皱了皱眉，眉眼有些不悦地沉了下来，但看着女孩有些可怜地就差缩成一团了，他还是压下继续逼问的念头，只是再次提及另一个，他非常在乎的问题“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泉奈吗？”
星里闻言顿了顿。
女孩沉默了许久后，才轻声道“泉奈……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
恍若是溺水的人被人拉上水面，宇智波斑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紧张到几乎窒息。
积压整夜的钝痛、妒意与自我厌弃仿佛一瞬松动，可心底另一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宇智波斑凝视着女孩的眉眼，呼吸微沉，一字一句，认真地追问“那我呢？”
“星里，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直直撞过来，星里猛地怔住，唇瓣微张，一时之间竟寻不到半句应答。
晚风卷着漫天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相贴的肩头，清浅酒香混着樱花香在周遭漫开，方才还紧绷凌厉的氛围，在此刻骤然凝滞。
星里能清晰感受怀抱着自己的男人身躯微僵，正屏息等待她的答复，那双盛载了太多痛苦与执念的眼眸，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将所有忐忑与期盼，毫无保留地摊开。
“我……我……”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
星里视线悄悄偏开，内心第一念头居然是——
有点……想跑。
宇智波斑眉梢一挑，手臂稍稍收紧，额头抵上女孩的额头，不客气地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斑在我心中，和泉奈是一样的。”
女孩抿着唇，小声道“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宇智波斑的心顿时一沉“家人？”
“对你来说，我也只是家人？”
“星里，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
“我……”闻言星里语塞，眼中掠过一丝不知所措。
若是换做往日里，宇智波斑此时已经心软，不再追问了。
可他不想有一天自己会再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自己放在心尖上，心心念念着的女孩，却和旁人那样亲昵无间。
那会让他痛苦得像是要死去。
宇智波斑不容星里躲避，指尖死死攥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回答我，星里。”
“对不起。”女孩脸色有些苍白道。
星里想，斑此刻一定很生气吧。
就算生气也是应该的，谁叫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星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斑，也分不清所谓的喜欢与依赖有什么区别，只是自私地满足于现在的相处。
她不希望和斑的感情变质，更担心泉奈会因为自己和斑生出隔阂。
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器刺穿，空洞的痛感蔓延全身，仿佛能清晰听见汨汨的血液从心口流出的声音，宇智波斑身体僵住，如同冰冷的石像，良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嘛。”
“没关系。”眼底翻涌着被拒绝的酸涩与剧痛，暗沉的瞳孔沉沉收缩，将所有的痛楚沉淀下来，化作孤注一掷的执拗。
沉寂片刻，宇智波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没关系，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
“星里，只有你，我哪怕是死，也绝不会放弃。”
女孩闻言身体一僵。
她没想到斑会说出和泉奈如此相似的话，语气顿时变得艰涩。
“斑，我不想伤害你和泉奈之中的任何一个，不管我和你，还是和泉奈在一起，另一个都会受伤，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宇智波斑闻言竟然轻轻地扯了扯唇角。
“星里，你知道在我以为你和泉奈在一起时，我在想什么吗？”
不等女孩说完，宇智波斑骤然开口打断了她，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力道克制却带着滚烫的炙热感。
“我在想，不管怎么样，我都绝不会放弃。”
“就算你和泉奈在一起了，我还是无法选择放手，就算被人骂恬不知耻也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宇智波斑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的偏执“对我而言，放弃你比死亡更加痛苦。”
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紧，窒闷的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女孩望着男人眼底的执拗，喉头莫名酸涩发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做出这种表情。”宇智波斑将女孩抱入怀中，一声轻叹溢出。
“大逆不道的是我，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星里，我说过，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泉奈来说，喜欢上你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为什么要坚持到这种程度呢？
自己真的值得斑不顾一切，抛开尊严、承受煎熬，也要固执地奔赴吗？
心头的思绪还在纷纷乱乱，可胸腔里却有一种莫名温热的酸涩漫开，星里沉默了许久，才有些茫然地开口“我……我想永远和斑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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