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郝美丽整个人都顿住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回抱住女儿,声音有些低哑:“我也爱你。”
任由杨玉环牢牢抱住自己,郝美丽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声问,“乖女儿,还有哪个让你不开心的?”
杨玉环轻轻握住郝美丽的手,道:“妈妈,先不管他们了……让我先这样陪你待一会儿,好不好?”
没有什么比女儿依赖与眷恋更重要,郝美丽仔细地将杨玉环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两军阵前,母女相拥。
“妈妈像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大英雄。”
“因为你在这儿,我就是来给你撑腰的。”
杨玉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妈妈在,真好。”
郝美丽心中酸楚,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现在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看,妈妈这次给你带来了这些东西,以后,就算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能用它们保护好自己。”
杨玉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武器上,又转过头看向郝美丽,眼中多了几分安心的神色:“嗯,有它们在,我就不那么怕了。”
“这就对了。”
郝美丽欣慰地笑了笑,看着女儿的眼睛,话锋一转,轻声问道:“那么,接下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杨玉环被问得一愣,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有些赧然地低声道:“我不知道。以前从没想过能打算什么……”
在叔父家学着讨好,在王府学着规矩,在深宫学着生存……自由是什么滋味?她贫瘠的想象中,竟找不出一个具体的画面。
“不知道也没关系,”郝美丽语气温和,“路要一步步走,眼下,就有一个开始——”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长安,现在是你的了。你可以入主其中,慢慢地想,慢慢地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长安是我的了?”杨玉环抬起头,不敢相信。
“当然,”郝美丽语气笃定,“安禄山死了,最大的威胁没了,这长安,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听到这句话,杨玉环有戏欣喜,又有些慌乱,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再一次握紧郝美丽的手,温柔的、有力的,她慌乱的心稳住了一些。
“我……我怕我做不好。”杨玉环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郝美丽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妈妈会教你怎么去做。”
“第一,要告诉城里的百姓,叛乱已平,让他们安心回家,恢复生计;第二,要审判那些罪大恶极的叛军头目,要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权威;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任何时候,你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杨玉环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努力记在心里,但脸上的惶惑并未完全散去,“这些……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可以的,杨玉环。”郝美丽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充满信任,“要相信自己,你比你以为的要坚强、聪明得多,妈妈相信你。”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有妈妈在,妈妈一定会帮你,天塌下来,也有妈妈先给你顶着。”
有妈妈在。
天塌下来,也有妈妈先顶着。
杨玉环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犹豫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忐忑,但却多了更多的坚定。
“好。我努力试试。”
郝美丽看着女儿,她像一朵长在暗处的花,凄风苦雨日日磋磨,就算开出花苞,也是孱弱枯萎的,就算可以介入她的生命,却无法保证永远陪在她身边,郝美丽还想说更多更多,可时间要到了。
千言万语,变成最后一句话:
“一定不要害怕,勇敢去做。”
*
“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郑大钱递给郝美丽一杯热茶,
场景转换,郝美丽楞了一瞬,才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传来,她找到沙发,倚坐上去,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也有一丝隐约的欣慰:“暂时安全了,安禄山和太子都解决了,杨玉环她应该已经入主长安了。”
“入主长安?”郑大钱挑了挑眉,语气并不乐观,“美丽,你别太乐观。就算你帮她扫清了最大的敌人,她一个突然被推上高位的年轻女子,根基全无,身边全是各怀鬼胎的旧臣降将……”
“这就好比小儿抱金于闹市,权力斗争哪有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架空,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郝美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自己不可能永远守在她身边。那些遗留的叛军、心思各异的将领、庞大繁杂的官僚、亟待安抚的民心……
哪一样都不是易与之物。
杨玉环她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刚才还觉得暂时安全了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郝美丽突然发现,其实杨玉环并没有真正安全。
“你说的对。”郝美丽放下茶杯,“是我想得简单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大钱,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你又想干嘛?你先休息休息啊,美丽。”郑大钱看着她又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无奈又担忧,劝阻道。
“还不知道,但总得准备起来,” 郝美丽走向门口,回头对郑大钱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我有分寸,谢谢提醒。”
告别郑大钱,返程飞机上,郝美丽手里多了一幅画,那是她请画师根据描述,一笔笔勾勒,又反复调整,才终于将心中女儿的模样细细呈现出来,她坐在机位上,很珍惜的触摸着。
第一次见到杨玉环时,郝美丽觉得自己或许是个英雌,这一次见到杨玉环,郝美丽突然有一丝觉悟,她好像有一些明白了,妈妈这个词的含义。
她抓住了一缕线,等着揭开更多答案。
等回到自己那个略显冷清的小公寓,郝美丽没有休息,直接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下一次和女儿见面,该带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出自《水浒传》
第八章 入主长安
长安城外,冷风依旧。
“上仙呢?上仙不见了!”
“上仙来去无踪,果然是真神仙!”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杨玉环独自站在两军中间,脚下踩着郝美丽给她留下的几箱弹药,郝美丽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留下她,和这几万人。
可这一次却和第一次见到妈妈不一样了,杨玉环手里有妈妈留给她的另一个玩具,一把粉色的鲁格LCP手枪,一款.380ACP口径超轻便隐蔽手枪,枪身特殊材质打造,只有一个苹果大小重量。
送给女儿的礼物——来自郝美丽女士。
杨玉环心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她仔细端详着这把手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枪身上的纹路,感受着妈妈留在上面的指温,对于自己刚才那一枪造成的震撼,以及眼前数万人的跪伏,她似乎……并不太在意了。
柏巡是最先从震惊反应过来的,杨玉环果然是上仙之女!得上仙如此庇佑!强横如安禄山,竟被上仙一击化为齑粉!太子纵马狂奔出那么远,也逃不过上仙法器一击毙命!
这不是仙家法力,是什么?
杨玉环果然是天命所归!他柏巡,可是最早站出来效忠的人!这从龙之功,未来的公侯之位,乃至……追随仙女娘娘,或许能窥得一丝长生仙缘?
仅仅是想到这些,柏巡就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他一个箭步冲到杨玉环面前,跪倒,扯开嗓子,用尽全力高喊:“恭迎仙女娘娘入主长安!天命所归!万岁!”
柏巡的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反应最快的,竟是那群刚刚目睹神迹吓破胆的叛军,他们此刻只求活命。
当即便有叛军将领丢下兵器,连滚爬爬地扑跪在地,带着崩溃般的哭腔嘶喊:“仙女饶命!仙女开恩啊!小的们有眼无珠,愿降!愿奉仙女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跪,彻底冲垮了叛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数以万计的叛军争先恐后地丢盔弃甲,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杂乱的求饶声成一片:
“求仙女娘娘开恩!饶我等狗命!”
“吾等愿降!愿奉仙女为主,入主长安!”
整个长安城外,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热潮。就连方才那些奉命上前试图拉扯杨玉环的士兵,此刻也吓得瘫软在地,□□湿了一片,哭爹喊娘地撇清关系:“都是安禄山那逆贼逼我们的啊!娘娘明鉴!和我们无关啊!饶命!饶命啊!”
头磕得一个比一个响,生怕慢了一步,就和安禄山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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