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谁不开心了?”郝美丽脸上不显,心里却微微一动。
“蓝秘把你开会时那张臭脸拍下来了,发给我们了。”常开心笑着掏出手机,递到郝美丽眼前。
“什么?!”郝美丽瞪大眼睛,“好你个蓝秘!给我等着,回去就扣你工资!居然敢偷拍我!”
“哎哟,你别说,”常开心举着手机躲了躲,“咱们美丽这张臭脸,原本十分姿色,硬是变成了十二分的美呢。”
“你还说!”郝美丽扑过去就要捏她的痒痒肉。
“好好好,我不说了!”
“快把照片删掉!”
“不行!”
……
晚上,三人吃完饭,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休息。郝美丽脸上的郁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她忽然心里一动,偏过头看向常开心和郑大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常开心没睁眼:“什么感觉?”
“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常开心睁开眼,侧过头看她,问:“你公司那边没事吧?”
“有事,”郝美丽说,“但她们能处理好。”
“那……”
“我其实根本就不是做老板的料,”郝美丽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公司里那些人,蓝秘、倪露、林香凝、王硕……个个都比我强。”
“开公司,签艺人,拍剧,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郝美丽声音低下去,“每一步都像是被别人推着走的,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有些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就是个工具人?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她顿了顿,“是不是没有我,她们反而会更好……”
郑大钱没说话,只是突然起身,坐到了郝美丽旁边。她伸手揽了揽郝美丽的肩膀,语气认真:“没有你,她们什么都做不了,美丽,你是那个推着所有人往前走的人。”
郝美丽侧过头,看着郑大钱。
常开心在旁边点头:“大钱说得对,你想想,如果没有你,晏山槐现在还在十八线跑龙套,林香凝还在写署不了名的剧本,蓝秘还在给别人当助理掌不了大权,她们现在能做这些事,是因为你给了她们机会。”
“可是……”她想说什么。
“美丽,”郑大钱说,“别瞎想,开心说的对,你很重要,对我们,对公司的人,对所有的人,都非常重要。”
郝美丽没吭声,又躺了回去,她望着夜空,远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涌来,轻轻的水花声,一下一下,响在耳边。
常开心看了她一眼:“还在想呢?”
郝美丽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说:“我好像有记不清了,当初为什么要开这家公司?”
常开心愣了一下。
郑大钱也看过来。
郝美丽看着远处那片海,月光洒在上面,亮晶晶的,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常开心和郑大钱对视了一眼。
“你们还记得吗?”郝美丽问。
常开心想了想,摇了摇头:“你说过吗?好像没有。”
郑大钱也皱眉:“我怎么也不记得了。”
“奇怪。”她说。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常开心问:“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郝美丽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可能吧。”
月亮升高了一点,海面上的银光更亮了。郝美丽抿了一口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清清爽爽的。
她还是有点苦恼。明明是前几年的事,却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她只记得自己开了公司,签了晏山槐,拍了那部剧,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
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
郑大钱说:“美丽,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公司现在挺好的。”
“说的也对,算了,不想了。”
*
几天后,郝美丽回国。
蓝秘来接机,递给她一沓文件,一边开车一边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黑稿少了很多,评分慢慢回来了,晏山槐在拍她第五部 戏。
郝美丽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高楼、天桥、红绿灯,和走之前一样。
车先开到公司,郝美丽上去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忙,看到她只是点点头,又继续低头做事,倪露在开会,隔着玻璃门朝她挥了挥手。
郝美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她回到自己住的大平层。
推开门,灯自动亮了,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很漂亮,她换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四百平的房子,沙发是新的,茶几是新的,窗帘是新的,每一件都是她亲自挑的,每一件都很好看,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又转了一圈,然后拿起钥匙出了门。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郝美丽下车,上楼,在五楼停下,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她摸到开关,灯亮了。
这是她以前住的那个小公寓。
五十多平,一室一厅,家具旧旧的,窗帘洗得发白了,阳台上还放着那把躺椅,她以前总躺在上面晒太阳。
郝美丽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阳台,在躺椅上坐下。
窗外的夜景和大平层不一样,没有万家灯火,只有对面那栋楼里零星的几盏灯,和楼下便利店的招牌。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手机响了,蓝秘发消息问她明天几点到公司,她看了一眼,又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准备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光晕在她眼前泛起。
“你好,郝美丽。”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有一个女孩子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帮助她吗?”
光晕里开始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尚显青涩的少女,身着古衣,在两名男子之间辗转周旋,她在那微妙的夹缝里进退,前一步怕触怒了谁,后一步又怕惹恼了谁。
就像握着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丝线,一边稳住这端,一边顾着那端,明明自己已是摇摇欲坠,却仍要撑出一副从容模样。
郝美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周转于两个男人之间,看着她的每一次笑、每一次低头、每一次小心翼翼地逢迎,看着她千百般不得已。
她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系统又问了一遍:“宿主,您愿意帮助她吗?”
她望着她眼底的怯与勇,望着她身上的柔与刚,这般女子,这般女子……
阳台外面,对面那栋楼的灯又灭了几盏,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我愿意。”她说。
蓝色的光晕亮起来,将她整个人轻轻裹住,然后,阳台上空了,那把躺椅还在,对着窗外的夜色,和楼下那盏昏黄的招牌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堪为国士
貂蝉第一次看见那个女孩子。
是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马车里。
那时, 车帘半卷,貂蝉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听着外面的声音——马蹄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长安城已经在身后很远了。
一切都结束了。
那场大火,那些喊杀声, 那些她亲手拨弄的棋子——吕布和董卓,两人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最终都倒在了血泊里,她花了那么长时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终于让这一切发生了。
长安城里那些衮衮诸公, 终于可以继续他们的高谈阔论,仿佛这场祸乱从未发生过, 而她, 一个义女,一个侍妾,一个被送来送去的女子, 也该走了。
事了拂身去——她喜欢这句话。
所以,当那个年轻女子突然出现在马车里时, 貂蝉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并没有多害怕。她相信,便是这世上真的有精灵鬼怪,也动不了她这千万功德之人。
所以,那个女子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车帘被风吹起的声音, 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马车里, 坐在貂蝉对面,像是一直坐在那里,只是自己刚才没看见,貂蝉心里只有好奇。
她见过很多事,在长安,什么阴谋诡计、刀光剑影都经历过,但这种怪异之事……
貂蝉歪了歪头,打量她。
那女子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惊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谁?”貂蝉问。
那女子似乎没料到她会先开口,愣了一下才说:“你是貂蝉吗?”
“正是。”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仍纠缠在那两个男人之间。”
貂蝉心里微微一惊。
这个人知道她的事,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甚至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所以你是……”貂蝉问。
“我是来帮你的。”那女子说。
貂蝉笑了一下,又觉得这笑有些失礼,但可能是因为这句话太奇怪了,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马车里,说“我是来帮你的”,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发笑,但她看了看对面女子的眼神。这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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