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绑定亲妈系统后杀疯了_粗榧【完结】(17)

  “你们在哭什么?”

  一句话吓得两个小宫娥几乎跳起来,看清来人后,她们立刻扑跪在地,瑟瑟发抖。

  “你们为何哭泣?”杨玉环又问。

  眼见躲不过去,一个小宫娥才怯怯答道:“家中有丧事,实在忍不住……”

  杨玉环立刻想到了叛军,是了,以那叛贼残虐的性子,入城后必定大肆屠戮,想来长安城中,家家户户都挂了白幡。

  “你……”杨玉环刚想细问。

  “娘娘,怎容这般晦气之人扰了您的兴致?”柏巡不知何时出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杨玉环的询问,“尚衣监已备好各类布料,正等您过目呢。”

  杨玉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往前走了两步,迎着明媚的阳光,忽然又回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娥,对柏巡道:“将她们调到我寝宫伺候。”

  柏巡心中一惊,当即躬身应道:“是。”

  前往尚衣监的路上,柏巡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明明阳光正好,他背后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从前他只是个低级武官,丢了性命也没什么,如今他却是一品大员,紫袍金带,掌天下兵马,他绝不能失去这一切,他望着杨玉环走在前方的背影,垂下眼帘,恭谨地跟了上去。

  杨玉环并未将这段插曲太过放在心上,通过前三次相见,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哪儿,妈妈就会出现在哪儿。

  所以,她很放心的做出了那个决定,移驾洛阳,赏春日牡丹,为上仙庆,广庆神恩。

  到了,洛阳行宫内,数万盆牡丹层层叠叠摆满园中。无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片赏心悦目的花海,杨玉环在宫娥簇拥下漫步其间,目光掠过那株株姚黄魏紫,轻声道:“这……”

  “娘娘,可是有不妥?”

  杨玉环摇摇头。唐朝以紫、黄为贵,可她不知妈妈所在的仙界以何为美,妈妈会喜欢吗?

  沉吟片刻,她补充道:“将青丝魁、潜溪绯、鞓红、一捻红也都摆上来,姹紫嫣红间缀些翠绿,更好看。”

  “是,娘娘。”

  杨玉环正思量间,余光瞥见一名捧着茶盘的宫人,步履似有几分异样的急促,正低头向她靠近。

  起初杨玉环并未在意,直到那宫人踏入她周身十步之内,猛然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恭顺,他手臂一扬,那漆木茶盘底下竟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直刺杨玉环心口!

  “娘娘小心!”

  杨玉环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向手枪摸去,可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数道从侧后方扑出的身影!

  宦官张韬领着数人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在那宫人持刀的手腕上!“当啷”一声,短刃脱手飞了出去。

  两名健壮内侍死死扭住了刺客的双臂,将其牢牢摁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杨玉环惊魂未定,手按在藏着枪的衣袂处,心脏仍在狂跳。她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宫人,又看向张韬,张韬……他怎会恰好带着人手在此?

  “你是何人?为何行刺?”杨玉环强自镇定。

  那宫人被死死压着,脸贴着金砖,闻言却猛地挣扎抬头,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骂道:“妖妃!你还有脸问为何?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那劳什子的仙母盛宴,纵容柏巡那狗贼劫掠天下,刮尽民脂民膏!”

  “我阿爷阿娘凑不出十两金供奉,被柏巡的爪牙活活逼死在堂前!我小妹才十二岁,被他们拉去抵债,如今不知沦落何处!这洛阳行宫的一砖一瓦,这满园的牡丹,哪一株不是用我等的血泪浇灌?你与那安禄山有何分别?不过是一丘之貉,披着仙皮的恶鬼!”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虚下去。

  柏巡……那些进贡的章程,是她点头的。可她只以为是一次隆重的供奉,怎会……怎会变成劫掠?

  “没有?”刺客惨笑,眼神讥诮,“柏巡手持你的旨意,他的命令,不就是你的命令?你这妖妃,何必假惺惺!今日杀不了你,是我无能!我只恨不能亲眼见你遭报应!”

  说罢,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了一瞬的压制,狠命将头撞向近旁一盆开得正盛的“魏紫”牡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名贵的花盆应声碎裂,泥土与瓷片飞溅,那艳丽的紫色花瓣瞬间染上刺目的猩红,那宫人瘫软下去,再无声息,唯有额角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了残花。

  花厅内死一般寂静。

  杨玉环脸色煞白,怔怔地看着那具尸体,又看向那盆狼藉的牡丹。

  不对,不对!

  “传柏巡!”

  张韬垂首应道:“是。”

  他转身对一名心腹低语几句,那人疾步而去,随后,张韬沉默地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间春日正好,鸟语花香,厅内的气氛却凝滞如冰。杨玉环坐在宫人匆忙搬来的绣墩上,指尖冰凉。

  柏巡没有来。

  来的是一位她意想不到的人——陈希烈。

  这位称病已久的前左相,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色常服,须发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倦色,眼神却清明。

  他在内侍引导下步入花厅,对眼前的血腥场面似乎并不十分意外,只是目光在那刺客尸首上停顿了一瞬,掠过那盆染血的牡丹,最终落在杨玉环身上,恭敬地行了礼。

  “陈公?”杨玉环惊疑不定,“你怎会在此洛阳?又为何此时前来?”

  陈希烈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裱糊仔细由无数小块纸张拼接而成的长卷,双手高举过顶。

  “老臣冒死前来,乃因长安一百零八坊坊主,数十万臣民联名血书泣告,托老臣务必将此物呈于御前,请娘娘过目。”

  张韬上前接过,展开,捧至杨玉环面前。

  那长卷之上,密密麻麻,是成百上千个名字,旁边蝇头小楷,详列着一条条罪状:某坊某户,因未能足额缴纳仙贡,男子被殴致残;某街某铺,祖传宝物被强夺,店主悬梁自尽;某里某家,女儿被掳,生死不明……

  每一桩,每一件,后面都跟着柏巡或其麾下将领、军士的名号,言词悲愤,指斥柏巡借筹备祭典、供奉上仙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长安内外,怨声载道,几成人间地狱。

  杨玉环看着那一个个名字,一条条血泪控诉,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绢帛。她想起那两个哭泣的小宫娥,想起刺客临死前的怒骂……

  原来,那不是孤例,而是冰山一角。

  “娘娘,”陈希烈撩袍,郑重跪倒在地,“柏巡之恶,罄竹难书!其假借上仙与娘娘之名,残害黎庶,已致民怨沸腾,若再不处置,恐生大变!老臣恳请娘娘,为天下计,速诛此獠,以平民愤!”

  柏巡该杀,可,不对,哪里不对?

  她看向陈希烈,老者脸上泪痕未干,他又重重叩首:“娘娘!洛阳牡丹虽艳,焉能掩尽长安血泪?柏巡所作所为,与叛军何异?难道娘娘坐拥神器,是要做第二个安禄山吗?请娘娘明鉴!”

  “第二个安禄山”,狠狠抽在杨玉环心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传令……将柏巡就地正法。”

  张韬躬身:“遵旨。”

  这一次,他亲自退了下去。

  不多时,张韬去而复返。

  他手中提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步履平稳。走到杨玉环面前不远处,他将那包裹放在地上,解开系扣,向下一展——柏巡的头颅赫然呈现。

  杨玉环胃里一阵翻搅,强忍着没有移开目光,这就是那个曾在她面前殷勤献策的柏巡,如今,身首异处。

  “娘娘,逆贼柏巡已伏诛。”

  杨玉环挥了挥手,让人将首级盖上拿下去。她目光扫过跪着的陈希烈,和静立一旁的张韬。

  不对,这局面不对。

  “传达奚珣。”她下令。

  达奚珣很快被引来。

  他一踏入这犹带血腥的花厅,看见跪地的陈希烈、肃立的张韬,以及杨玉环苍白而紧绷的脸色,几乎是立刻便撩袍跪倒,以头触地:“臣达奚珣,恭贺娘娘!娘娘圣明烛照,诛杀欺君害民之巨奸柏巡,实乃天下万民之福,朝廷之幸!柏巡伏诛,大快人心!娘娘威严,自此无人敢犯!”

  他语速极快,贺词掷地有声,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贺罢,他略一停顿,接着道:“娘娘,陈公希烈,德高望重,臣愿让出丞相之位,请娘娘委陈公以重任,主持大局!”

  这一番话,听得杨玉环心头愈发冰凉。

  达奚珣的反应太快了,太顺了,顺得像是一场排演好的戏,她还没从诛杀柏巡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丞相之位的人选,似乎就要被这样“谦让”着定下。

  她看向陈希烈。

  陈希烈闻言,却并未顺势接受,反而连连摆手,对杨玉环叩首道:“娘娘明鉴!达奚公谬赞了。老臣年迈体衰,且曾失节事伪,实不堪当此重任,恐负娘娘所托,娘娘万万不可听达奚公之言!丞相之位,关乎国本,需另择贤能,老臣绝不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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