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什么意思!我没病!”郝美丽又好气又好笑。
“哎对对对,你没病。”
“哎,对对对,你没病,你没病。”常开心一边敷衍地拍着她的背,一边继续对着话筒说,“大钱,我觉得美丽这事儿有点超出理解了。你看她这状态,都开始出现幻……”
“你们!”
郝美丽彻底无奈,干脆转身抄起茶几上那把军刀,直接递到常开心眼皮底下:“看看!这就是证据!那把杀了李隆基的刀!你自己看!”
常开心原本不以为意,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把刀身狭长直,仅在锋刃处有内弧,纹理细密,刀茎为柄木包裹,装配金属刀镡。
这把刀非常不一般。
她立刻挂断电话,转而向郑大钱发起视频邀请,镜头一接通,她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将镜头对准刀:“大钱,你快这把看刀!仔细看!”
视频那头,原本一脸担忧的郑大钱,在画面聚焦的瞬间愣住,她家学渊源,一眼便知这绝非仿品,这刀……
静默足足持续了五秒,郑大钱再开口时,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沙哑:“美丽……你详细说说,你看到的那些人都穿了什么?”
……
三个小时,从科学到玄学,从历史到现实,还有桌子上的刀,最终让两位好友在极度震撼中,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真相。
“也就是说,”常开心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指了指郝美丽,“你,绑了个游戏系统,如何拯救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刚刚弑君自立的贵妃?并且,任务失败,你可能会死?”
郝美丽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她看向两位挚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必须去一趟美国,有些东西只有在那里才能弄到,才能帮到她。”
“美丽,”常开心打断她,眉头紧蹙,“你冷静点想,杨玉环,她真的是你女儿吗?那是系统强加给你的身份,她和你没有血缘,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为了一个设定?这值得吗?”
郝美丽沉默了。
值得吗?
为了一个“系统分配”的女儿?
“或许吧,”郝美丽低着头,“对系统来说,她可能只是个任务,但对我而言,我做不到明知她在火坑里,却袖手旁观,她在我心里,是一个活生生存在,需要我帮助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的夜色:“这趟美国,我必须去。”
一天后,国际航班刺破云层。
郝美丽关掉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史料,指尖在舷窗上轻轻划动,一遍遍勾勒着同一个汉字——“环”,她闭上眼,仿佛能穿越机舱的轰鸣与时空的屏障,触摸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感受到她单薄身躯的颤抖。
“玉环,”她在心底默念,“还有五天。”
“别怕,等妈来。”
第四章 谋杀
妈妈已经不在身边了。
杨玉环闭上眼,再睁开。
帐内空空,只余她自己,和地上那滩尚未干透的血迹,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觉得,妈妈的离去,竟比方才直面死亡还要令她恐惧。
妈妈怎么能离开呢?她需要妈妈。
可妈妈确实已经离开了。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杨玉环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换了个姿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怀抱残留的温热,但这安慰实在太过虚无,这种情绪也来的不合理,她没资格强留妈妈。
鼻尖的酸楚再次涌上,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杨玉环猛地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水光。
有人进来了。
她有些害怕。
杨玉环想起妈妈面对众人时,脸上那份混不在意睥睨一切的张扬神色,努力绷紧脸颊,试图模仿出那种表情。
原来,陈玄礼在帐外踌躇许久,终究按捺不住,轻轻掀帘而入,他想知道上仙的踪迹。
可一进来,见到杨玉环脸上那与上仙颇为神似的冷淡,心头当即一凛。他躬身,极其小心地试探:“娘娘,敢问上仙何在?”
杨玉环眼皮微抬,目光冷淡地扫过他,道:“我妈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陈玄礼连忙跪倒,额头触地:“娘娘息怒!是臣失言!只是先帝尸身尚在此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知娘娘意下如何处置?”
杨玉环瞥了一眼李隆基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痛苦和不堪一起闪过,最终,恨意上了头,她道:“扔出去,喂狗。”
陈玄礼骇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这……”
杨玉环却已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未曾有丝毫停留。陈玄礼僵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敢对左右低声吩咐:“将先帝尸身,先行收敛起来。”
等出了营帐,看着面前诸人,众人都惊疑不定,陈玄礼想了想,命人草草用席子卷了李隆基的尸身,送往太子李亨处。
皇帝死了,还有太子。
轮不到他们出头。
他前脚刚离开,营中压抑已久的窃窃私语便如沸水般翻腾起来,兵卒们交头接耳,将“上仙降世、刀枪不入”的场面添油加醋,描绘得如同亲历神迹。
一时间,“杨玉环乃上仙之女,天命所归” 的低声议论,在惊魂未定的大唐军中迅速蔓延,再也遏制不住。
陈玄礼沉默地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议论,几百双眼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此事早已如野火燎原,他制止不了,更何况,他亲身经历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心中的震撼与恐惧,丝毫不比那些士卒少。
上仙临走前特意点了他,要他辅佐杨玉环。他岂敢不从?他有几个脑袋,敢去试探仙人的法令?
故而,当陈玄礼将李隆基的尸身送至太子面前,并硬着头皮,尽可能平实地禀报了马嵬坡上发生的一切后,话未说完,太子身边的近臣中已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陈大人,”太子身边的宦官李辅国尖着嗓子,皮笑肉不笑,“您莫不是连日奔波,癔症了?还是说尔等弑君之后,又编排出这样一套神鬼之说来诓骗殿下?”
太子也眉头紧锁。父皇死了,他能上位,自然是好事。可什么叫父皇被杨贵妃所杀?什么叫上仙降世自称杨贵妃之母?还协助杨贵妃弑君?这一切都荒诞得令人发笑。
“殿下,”陈玄礼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疏离,“臣绝无半句虚言,若殿下不信,可传唤王将军当面质问,只是王将军被上仙斩了双腿,此刻不知是否还醒着。”
太子抬手止住还想说话的李辅国,温声道:“陈卿,非是我等不信,实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难免多问几句,望陈卿莫怪。”
陈玄礼再次拱手,显然不愿深谈。
太子见他三缄其口,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卿,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是好?”
听了这话,陈玄礼心中波澜微起。
若在从前,他必定毫不犹豫,助太子夺取兵权,登临大位,可现在……杨玉环身后,可站着一位能凭空出现刀枪不入的“仙母”!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恭谨道:“臣,全凭殿下做主。”
太子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挥了挥手:“陈卿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待陈玄礼的身影消失在帐外,李辅国立刻凑到太子耳边,急声道:“殿下!陈玄礼其心已异!不可纵他离去!”
太子眉头始终未曾舒展,低声道:“他所言神怪之事,荒诞不经,我自是不信。只怕他另有所图,欲陷我于险地罢了。”
他皱了皱眉,道“速宣王将军,和他营中副将来见!”
等那断腿的王将军与其副将被抬进太子行营,王将军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无法言语。就在他濒死抽搐之际,那副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嘶声喊道:“太子殿下!有妖孽降世啊!”
“什么?”太子心中一沉,难道陈玄礼所言……竟有几分属实?
等那副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虽用词多有偏颇,直斥郝美丽为“妖孽”,但所述与陈玄礼并无二致:光晕、奇装女子、自称杨玉环之母、砍杀王将军、协助杨玉环弑君、赠玉玺……
太子听到“李隆基天命已尽”几个字时,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天竟要亡他?
李辅国赶忙架住他,急声道:“殿下!殿下稳住!那人只说先皇气数已尽,可没说我大唐国运到头,更没说您不是真龙天子啊!”
太子扶着李辅国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茫然喃喃:“可……可那杨玉环,她若真是上仙之女……”
李辅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殿下!若她果真是上仙之女,怎会入李家为妃妾,受凡间帝王拘束?此必是妖孽作祟! 您看,那妖孽出现一阵便消失无踪,想来是不能久驻人间! 只要我们趁机杀了杨玉环,断了这天命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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