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道社取的是替天行道之意，行的是惩奸除恶之事，入社之人必须立下血誓，承诺此生要除尽天下作恶之人不公之事。如要退社，必须割下心头血肉以抵偿毁诺的罪过......”
这下他胸口处的狰狞伤势便有了解释。
朝雪录86
“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呀，当初我以为割下这点血肉便可脱身，可直到我看见那兄长的死法才知道，他因为被天道社给盯上了。”
“按离间骨肉之罪，判他剥皮之刑。”
“他们将他的尸身丢到我的草屋门口，以此来警醒我不许透露任何有关天道社的秘密。”
“天道社乱用私刑，难道就没有人管吗？”季元初的眼睫微颤，不敢想普天之下居然有这样一个组织。
“我那时年轻，一时稀里糊涂加入天道社，哪里知道这么多？”
“原本我的家中甚是富裕，直到一位员外看中我家铺子，伙同泼皮无赖生生打死我爹逼着我娘用一根麻绳自尽而亡……”
“可你为何不报官府？”秦菀的眼底偶有水色，即使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问。
“报官？”张洞玄冷嗤一声，言语中满是嘲弄。
“我倾尽钱财打点官府，可到头来官府却说是没有此事，反过来诉我一个诬告。后来我才知原来是这员外早已将这群人喂饱了。”
季元初能够感知到张洞玄语气之中的愤怒，她看向身旁的秦菀，眼中亮出清冷决绝的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等贪赃枉法之人，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天色渐晚，燕迟将北代太子元弘寻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从季元初口中得知天道社和其后的消息时，忍不住皱眉。
“人一旦拥有了权利，便会控制不住地做出些令人发指的行为。他们这群人，简直是邪教！”
燕迟的声音有些发颤，季元初伸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激动上头的他逐渐冷静下来。
“张洞玄曾说天道社规矩森严，他没有见过任何人的真面目，更不知道具体地点。”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培养杀手……”
女子的声音又轻又软，可夹杂着冬日的冷风，听起来格外诡谲。
燕迟紧紧抓住她的小手，眼神几乎黏在她身上：“初儿，搬来我府中好吗？”
“张洞玄不是说天道社的人遍布大江南北么？”
“如今你一脚踏入查案风波之中难免被人盯上。与我一起住在府中，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好么？”
燕迟趴在她的肩头，季元初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鞋上满是泥点，衣裳也有些凌乱，看上去确实有些狼狈。
想来是找人的时候累着了。
左右天色已晚，她便点头答应下来。
穿上燕迟的衣裳后，她有些犹豫地走出屏风后。
“府内当真没有女子的衣裳？衣裳太大了，我穿着总觉得漏风不适应……”
她张开手臂展示，裙摆堆叠在脚边，显得可爱又滑稽。
燕迟盯着她娇小的身体，眼神漆暗，喉结不住的重重滚动两下。
“好想，好想把你娶回家。”
他像是黏糊糊的大狗，大手一揽，抱小孩儿似的将季元初抱入怀中。
脑袋在她温暖的脖颈里蹭啊蹭，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季元初低低的闷哼两声，眼中隐有湿漉动情的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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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夜色太温柔，又或许是周遭的香气朦胧太迷眼，等到季元初反应过来自己竟率先吻上燕迟的唇时，想抽离已来不及。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肢，让她紧紧的贴向自己。
由浅入深，由深入浅，季元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安静的空间内让荷尔蒙蔓延的肆无忌惮，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缓缓喘息。
燕迟的眼神愈发暗沉，大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微弱的挣扎，缓缓低头……
门外的柳儿总觉得二人深夜相处不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提醒自家小姐时，忽见自角落里冲出一抹黑影。
“柳儿姐姐，这么晚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主子他们的好事——的事情了。”
白枫咳咳两声，在柳儿的瞪视下将放在胸膛里保温的油纸包拿出来。
刚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咕噜噜……”空气之中响起肚子的抗议声，柳儿霎时羞红了眼，扭头就要跑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我知道你饿了，这些是方才与主子回来时在御糕坊买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白枫笑着拿出一个外皮酥软，内里夹心的糕点塞到她的嘴边。
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钻入她的鼻腔，柳儿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咬牙用力咬下块糕点。
不知用了什么料，入口即化，香甜流齿，叫人忍不住满足的眯起眼睛。
见她这副表情，白枫便知道自己没有白白排队半个时辰。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都为你去买。”
柳儿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时，忽觉天边的月光正洒在白枫身上。淡淡的，更衬得他面冠如玉。
一抹红晕顺着下巴攀升至脸颊，柳儿一口吞下喉中的糕点，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小声嘀咕：“谁让你为我买了，我自己有手有脚的——”
“我愿意。”白枫是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自然没漏掉她的话。
“我愿意为你去买，柳儿姐姐，你不要和王佳才接触了好不好？”
白枫忽的靠近，神色间还有些淡淡的受伤。
柳儿的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事儿他都知道。
王佳才是王氏商行的公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的开始频频接触她。
柳儿自觉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对待王佳才也是敷衍至极，只盼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早日离开，却不曾想这些小事居然传入了白枫耳中。
我和他没关系忽的变成“白枫，你是我什么人？”
“这是我的私事，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监视我？”
白枫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赶忙摇头解释：“我没有！”
“那日我替主子办事，路过你们院子前时就瞧见那王佳才对你动手动脚的，当时我气不过就多看了两眼……”
柳儿忽然想起那日的细节，一想到之后一连几日王佳才都没来，对外告病在家时，心中不免有个想法：“你打了他？”
白枫脸上闪过一抹心虚，随即又猛地抬头。梗着脖子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敢对你动手动脚，还污蔑你的名声，自然该打！”
朝雪录88
柳儿的眼神忽地变得有些怪异，余光瞥见白枫委屈又倔强的表情时，心里想好的逗弄之词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谢谢你。”
“柳儿姐姐你放心，日后我做事一定会再隐秘一些，绝不会让旁人发现。你不要讨厌我好不——你说什么？”
紧闭双眼等待审判的白枫缓缓睁开一只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被他这样注视着，柳儿的面皮忍不住发红：“没听到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想要逃走。
白枫哪里会让她逃走，一手牢牢抓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如同鬼魅般闪身至她的跟前。
欣长高挑的人影好似一堵肉墙般挡在柳儿眼前，让她压根无处可退。
“我都听见了，你方才分明是在谢我！”
“柳儿，你也不讨厌我的是不是？！”
白枫好似费尽心思终于被大人夸赞认可的小孩儿般，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闪得柳儿眼神发虚，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我，我......我从未讨厌过你。”
她咬牙，声音如蚊蝇。
偏生白枫耳目聪慧，听力异于常人，将她低低的呢喃声听到了心坎坎儿里。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底狂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不讨厌的话，可不可以和我先试——”
“咳咳！”唇角发红的燕迟出现在二人不远处，柳儿好似刚睡醒般，红着脸低头欲要甩开白枫的手。
岂料男人的手好似铁钳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丝毫。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
白枫看向守在房间外的燕迟，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又红又肿，好像被“蚊子”叮了般。
但想到什么时，又笑着摇头甩开这个胡乱的想法。
“时候不早了，走吧。”燕迟咳咳两声，并没有说他将季元初吻得险些呼吸不过来，而后被赶出来的糗事。
白枫呆呆地哦了一声，分外不舍的松开柳儿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眼神幽怨，活像是一个怨气深重的怨夫。
柳儿走入房间后深呼吸一口气，将屋内的窗户关严实后，又将所有灯光熄灭。
周遭安安静静的，屋内微弱的呼吸声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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