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笑起来,喊道:“梅林的袜子!”
老式相机的闪光灯亮瞎了所有人的笑脸,他们是多么年轻,多么有朝气,多么渴望未来的美好生活!
拘谨胆小的虫尾巴,潇洒英俊的西里斯·布莱克,英勇的骑士多卡斯·梅多斯和宝刀未老的穆迪师徒,四对互相扶持的夫妇:波特、隆巴顿、麦金农和韦斯莱,还要算上普威特兄弟,邓布利多兄弟……太多太多人了,往后再也找不齐那么多的笑容。
或者说,再也见不到了。
站在所有人后面的邓布利多,是守护整个凤凰社的羽翼,他面带微笑。身旁站着的稍矮的,面容相似的另一个蓝眼睛老头是阿不福思,他看上去有点暴躁有点不耐烦,但站在哥哥身边却依然是那个喜欢玩山羊屎的弟弟。
终于蹭上镜头的吉本·芬威克笑容咧得最大,一九八二年初,他的碎尸被找到,他相依为命的麻瓜老母亲握着儿子的一枚小骨头哭瞎了眼睛。
一九八一年寒冬,傲罗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为多卡斯·梅多斯扫墓,失踪。
一九八一年冬,伏地魔败走后的一个多月,爱丽丝和弗兰克·隆巴顿夫妇被食死徒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及其同伙抓住,钻心咒折磨致发疯,甚至认不出他们的小儿子纳威。
一九八一年初雪,小矮星彼特被西里斯·布莱克当街炸死,剩下一节右指。后被授予梅林一级勋章。
一九八一年初冬,埃德加·博恩斯全家被疯狂报复的食死徒屠杀。
一九八一年万圣节前夕,莉莉和詹姆斯·波特夫妇被伏地魔亲手杀害,废墟中留下大难不死的男孩儿哈利·波特。保密人西里斯·布莱克被指责出卖好友波特夫妇。
一九八一年秋末,普威特兄弟被五个食死徒伏击,横死街头。
一九八一年秋,麦金农夫妇执行任务时被食死徒特拉弗斯及同伙残忍杀戮,马琳·麦金农三个月零一天的妊娠在数十个“掏肠咒”拽出胎儿时终止。
一九八一年夏,多卡斯·梅多斯被伏地魔亲手杀死,任务对象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死亡。任务失败,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挟持人质马尔福逃走,求得一线生机。
一九八一年夏初,海丝佳·琼斯和德达洛·迪歌加入凤凰社,吉本拍下了凤凰社所有人的笑脸,和他自己的笑。
特里维亚看到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中有水光流动,他叹息:“那个时候,麦金农夫妇在执行我委派给他们的任务,保护巴克夫人。”
“巴克夫人……是朱利安·巴克的母亲,对吗?”她攥起手心,满手的冷汗。
“是的,朱利安·巴克。她退学后,我们也在一直关照她,霍格沃茨不会放弃任何学生,从不……”邓布利多缓缓地说,“菲利乌斯——我们的弗利维教授——觉得她很有天赋,是个好孩子。所以每年会和米勒娃一起去看望她们。”
特里维亚都不知道他们院长弗利维教授还会去看望学生,竟然还是和麦格教授一起。
“兰开夏郡,布莱克浦,巴克夫人和朱利安一起住在那儿。前年的圣诞节后,巴克夫人,就没有见过朱利安了。”
第77章 槲寄生浆果
一九八零年的平安夜,是特里维亚的噩梦,那天她像是从母体中剥离的尚未成形的胎儿,像是掉出巢穴的幼鸟,从魔药店中被抓走,承受着屈辱,在恐惧和颤抖中,跪在了伏地魔的袍子边。
朱利安一半融化一半苍白的面容,好似还在她的眼前飘荡。
“平安夜的前几天,我被带走了……”她回忆到,忽然特里维亚停了下来,“这儿有冥想盆吗?”并非她不愿意阐述,而是她感觉痛苦。
很惊喜,邓布利多挑眉点点头。很少有人愿意共享记忆,前提是彼此的信任。
他起身从后面的柜子中,取出一个浅浅的石盆,四周篆刻着如尼文,盆中的水荡漾着银河般黑色与银色交织的美丽的色彩。“来吧。”
从太阳穴中被抽出的一根轻飘飘的银丝,特里维亚放进冥想盆,用魔杖搅动起来。当两人都把脸凑近盆中时,一起跌进了这个回忆构成的世界。
就好像是一场梦境,而特里维亚不过是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看到吊起的“莉娜”在空中旋转,看到“莉娜”痛苦的尖叫,看到她的脸融化,看到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是朱利安·巴克,看到她对自己的厌恶不加掩饰,看到她对伏地魔的谄媚与崇拜……
看到跪在地上的自己是胆小鬼!是畏惧强权的懦夫!和周围那群食死徒——那群残暴的亡命之徒,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渣滓——又有什么区别?!
“特里维亚,我想,一味沉溺在痛苦的过去,只会让人更加软弱。”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的身侧,像父亲一样安慰她,抚着她的肩膀,他的目光坚毅一如过去的百年。他轻轻一笑,“我就是这样的。”
邓布利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过去更像是噩梦中孤魂野鬼的纠缠,醒来后发现这就是现实,他从未睡去。他的家人,他曾经的爱人……但是他必须要往前走,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还有很多学生需要培养,还有很多时间……
如果真的还有很多时间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所有的话,都藏在他的明亮的蓝色眼睛之后,藏在他的半月形眼镜之后,藏在他的只言片语中。特里维亚不明白,是因为她正在经历,还未走出。
“有时候顺从并不意味着懦弱,我偶尔会这样安慰自己。没有人会强势一辈子,就像没有人会一直追逐太阳而拒绝停留在原地等待黑夜。”
回忆中的一幕幕从头再度重演,伏地魔的暴虐,食死徒的狰狞,此时哪怕邓布利多和特里维亚贴面站在伏地魔的旁边,也不会被看见。
特里维亚在听邓布利多说的每一个字。
邓布利多却在揣摩当时的回忆。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好好活着。”这时一阵强大的钩力从脚底板升起,把两人提着脚丢回现实,那个宁静的校长室。
邓布利多的桌面上,一排银色的小器件依然在咯啦啦地冒着蒸汽,咯啦啦地律动。
“你……不希望自己也好好活着吗?教授。”
邓布利多眨眼,喝了一口依旧温热的茶:“啊……当然了。当然,朱利安·巴克死了,不是死在你看到的那个时候而是昨天,黑斯廷港口,是麻瓜警方发现的,巴克夫人去认领的尸体。”
“那个时候,朱利安·巴克活了下来。对吗?”
邓布利多啜饮不语,他在沉思。
特里维亚也在捋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之前在朱利安的事情上尝试过那么多次,却没办法逻辑闭环,问题出在哪里?
“教授,我有个疑问。”老校长望向淡紫色袍子的女巫,虽然拘谨,她还是从头说起。
“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在魔药店工作了,学生时代就研制出来的美肤药剂卖得很好。扎比尼夫人是我的常客,她介绍了纳西莎·马尔福来我这里定制魔药。”
“然后我就被抓走,平安夜那天目睹了朱利安对我的谎言与欺骗。”
“在我为黑魔王服务期间,”特里维亚打了个寒颤,咽了口水,“黑魔王问我做过什么魔药,擅长什么之类的。然后他就提起是马尔福夫人举荐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举荐……”她摇摇头。
“我为马尔福夫人定制的是孕育魔药。”她鼓起勇气告诉邓布利多这个曾给她带来灾难的药剂,是因为特里维亚打心底认为邓布利多是可靠的,睿智的,强大的。
“且我并不认为黑魔王需要我这样的药剂师,马尔福夫人没有理由这样做,而且通常来说,夫妻任何一方的难孕育都是需要保守的秘密。”
“在这个期间,卢修斯·马尔福,侵占我的姐姐伊丽莎白。”特里维亚闭了闭眼睛,她并非有多少的暴怒和恨意需要宣泄,只是让自己冷静更冷静,“我有猜想过是不是要报复情妇,或者提拔情妇的亲属……但我看见了她对伊丽莎白的爱意,真切的爱情,就立马否认了这一点。”
主要的是,产生爱情的药剂痴心药水的效用时间对不上。
“我不知道,朱利安的动机是什么?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这个逻辑上始终都缺少一环。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耐心地听着,边听,边点头:“你很容易相信别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伏地魔并不是个值得托付信任的人,据我所知,他的谎言……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邓布利多把玩起了手指:“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十一岁,正需要教师带他去对角巷购置学习用具。他天生的谎言和善于欺骗,让我对他有了更多关注。或许是我的直觉,或许是我长久的偏见,我总是很关心这个成绩出色的学生的一举一动。”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汤姆·里德尔,就是从谎言中诞生的孩子,也是谎话连篇的人。他甚至有一种英俊的魅力,让没有戒心不设防的人轻松陷入他谎言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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