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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切痛苦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愤怒。
喉结颤动，达米安咀嚼这个词语将其吞咽。愤怒如波涛冲刷他?的?心灵，愤怒永远能?让他?继续前进。
他?一刻不停的?向前走，踏过他?们相处过的?每一寸土地。白墙悉数灰暗，花海由沙尘掩埋，清澈池水浑浊一片刮起狂狼。在回廊之中，一道小小的?影子似乎出现，蜷缩着蹲在那里?。
达米安呼吸一窒，但?等一眨眼?，那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另一种阴翳悄然降临。
一开始发现她病态的?回避和依赖时，达米安没有丝毫担心。
如果?要像菟丝子一样，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她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那就尽管来吧。没有任何问题，尽管扎进他?的?血肉里?，直到他?们不分彼此地生长在一起。
但?她硬生生被扯离。
他?无法抵达她身边，他?居然又留她独自面对那种恐惧。蝙蝠侠绝对不会放她回来，蝙蝠侠不会理解她的?痛苦。漫漫长夜，她只能?在冰冷中抖瑟着拥抱着自己。
真痛啊，四肢百骸都燃烧沸腾，又有冰针穿心。
【我等你回来。】
是他?食言了，这都是他?的?错。
“风暴将至，主人。”白幽灵跪在圣城大门前，言辞恳切，“此时外出，您的?安全?…”
他?拦住了影蝙蝠的?去路。
在宏伟的?大门之下，在铺天盖地将近的?沙暴之中，他们的身形渺小如蜉蝣于天地。
“滚。”影蝙蝠的回答只有一个，他?的?表情沉郁而冰冷。
刀出鞘半寸，又压抑着什么似的?收了回去。握着的?刀的?手用?力到泛白，指骨嘎吱作响。“如果?不是她，你现在早已是具尸体。”
再也不看他?一眼?，影蝙蝠迈下台阶，踏入无边狂怒的?沙尘，身影渐渐由混沌掩埋。
找到她。
他?必须找到她。
*
火堆很温暖，怀里?的?小孩子也很温暖。塔米斯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等她醒来时，火堆已经燃尽，而怀里的温度似乎不太对。没凉，但?是很热。
摸了摸小孩子的?额头，塔米斯才发现小孩子发烧了。
……怪不得这么暖和。
很多病症都有高热表现，塔米斯不确定小男孩只是单纯失温造成的?发烧，还是染上了其他?疾病。
按照她的?预估，走出沙漠要三天。如果?这孩子路上熬不过去，现在带上也白搭。
塔米斯把他?轻轻放在火堆余烬的?旁边，退后一步。
沙暴已经停歇，天光从?洞口倾斜而入，落在他?们身上，蒙蒙亮的?一片。
爸爸。妈妈。他?在高热中喃喃着，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淌下，脸颊通红一片。
他?防晒罩衫底下穿着蓝黑色的?冲锋衣和高山裤，全?身灰扑扑的?。塔米斯的?目光在他?身上梭巡，检查他?身上有无外伤，而后陷入沉思。
她不太懂品牌，但?这孩子的?衣服材质极佳，似乎是对沙漠有备而来。如果?他?的?家长愿意给孩子配备上这样一套户外服，不可能?没有考虑到其他?急救设备。
所以他?的?登山包去哪儿了？如果?没有弄丢的?话…
目光从?他?衣服上像是摔倒过的?痕迹上挪过，塔米斯转头往洞穴深处走。
她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大书包，几乎能?有半个小男孩高。
不得不说，满沉，简直让人好奇里?面装了些什么。
塔米斯不好奇，只希望她能?找到退烧药。
果?然，书包里?的?确有急救药箱的?存在，而且是一拉开就能?看见。
看来这孩子在她进入之前就已经身体不适，症状很急，甚至没来得及打药包。
塔米斯对小孩身上的?服装和书包价值没有任何概念，但?药箱里?的?东西她倒都认识。
军用?级的?皮肤黏合剂还有止血颗粒，甚至还有肾上腺素自动注射笔。
正常人来沙漠会带这些东西吗？
答案对塔米斯而言不重要。
她翻出抗生素，几下解决完喂药问题，背起包又抱着人向洞穴外走。
白茫茫一片天，入目所至黄沙一片。黄沙无法摧毁黄沙。
简单判断太阳的?方位之后，她朝东走。
这个方位有条公路，横贯沙漠，从?西至东连接着马弗拉克和拉玛迪。沙漠两端的?陆运商队会走这条路。
拉玛迪再东走，就是巴格达。
沙暴之后，在公路上遇到来往车辆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她一个人不需要走大路，但?带着生病的?小孩子，还是赶快到最近的?城市为好。
虽然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或许能?搭到便车，或许会遇到追兵。
如果?是公路片，或许还能?学会成长和改变什么的?。这个闪过的?念头把塔米斯逗笑了。
猎隼在她的?头顶盘旋着，依旧虎视眈眈。
塔米斯醒来时没看见它，还以为他?们已经一夜泯恩仇，没想到它还是在周围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下来啄一口。
“恨比爱持久么。”她又想笑。
说实在的?，自言自语很傻。但?怀里?抱着孩子，她可以假装是在和他?说话。
一夜沙暴，几乎将公路掩埋，只能?从?每隔几百米的?路标判断方向。
塔米斯走了很久的?路。
走到某一段路时，她停下脚步，扯起面罩把脸遮住。身上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可能?会看出来用?料不俗，但?随便吧。
地上的?砂砾微微震动着，有车队在靠近。
果?然，几分钟之后，先是柴油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紧接着地平线出现一个小黑点。
再过一会儿，车队从?塔米斯面前驶过，五辆篷布卡车，中车在她面前停下。
塔米斯看了一眼?后面，的?确是正中间位置的?车。她被包围了。
驾驶座没有人动，但?几辆车的?车厢尾同时跳下来几个人，穿着地区传统服饰，长袖外袍遮住小腿，都是男性。
她若有所思歪了歪头。
在影蝙蝠面前呆久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演技怎么样，到底能?不能?撑得起后面的?戏。
要不干脆用?这些人测试一下演技好了。
为首男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很是警惕。
抱着个孩子的?少女。在任何文明国家，这都是好欺负的?代名词。但?中东不一样，对于一些人而言，最值得警惕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在他?们的?注视下，少女微微瑟缩着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她眨着眼?，眼?底很快蓄出一汪湖水。
“我和旅游团走失了…我的?弟弟一直在发烧，请问可以把我们带到附近的?城市吗？爸爸会给你们很多钱的?。”
她怀里?的?孩子露出半张脸，烧得通红，不安扭动着。
细皮嫩肉，不是这片地方的?人。
男人朝车尾的?位置看了一眼?，“酬劳不用?，我们去拉玛迪，入城就把你们放下来。”
*
迪克怀疑自己在做梦。
朦胧的?一片恍惚之间，好像有什么人一直抱着他?，冰凉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的?脸颊上，轻声说她在。
……就好像妈妈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玛丽已经死啦。他?记得…他?记得达米安和布鲁斯又双叒叕闹矛盾，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次好像格外严重。
大部分时候，达米安和布鲁斯之间的?矛盾都很难评，总结起来是能?各打八十?大板。但?这次提姆说完全?是达米安的?问题。
迪克很担心。于是布鲁斯前脚刚带着提姆离开哥谭，他?后脚就悄悄摸摸到了叙利亚，打算去劝劝达米安。
然后到了沙漠……
沙漠！
一切都想起来了，记忆回笼。迪克豁然睁开眼?，一片纯白的?光芒刺入眼?中。
而他?一睁开眼?，就被一片目光包围了，对面坐着一排人，或隐晦或直接的?打量他?。
在发动机的?轰隆声中，迪克僵硬地放眼?望去，这居然不是他?不适时藏身的?山洞，而是一辆篷布卡车的?车厢，尾部没有封上，轮胎掀起的?沙尘正在车尾翻卷。
车厢没有装载货物，更没有改造，靠着栏板席地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要说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皮肤偏深、衣着传统，长袍遮住身量。
他?们排排坐在一起，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更是非常、非常诡异。
闪烁的?，若有所思的?。
恍惚之间迪克生出了他?在动物园的?错觉。
十?岁正是胆大包天的?年?纪，从?胆敢只身前来沙漠就可见一斑。区区十?来个人的?注视，对前马戏团成员而言更不算什么。但?从?山洞折跃到火车上，还被人当猴子似的?看……这情况也太怪了吧！
什么情况啊！
他?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迪克意识到更不对的?地方了。四肢酸软无力，他?似乎坐在非常柔软的?一片位置上，腰被紧紧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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