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少年时代的他的话,调服过程中甚至会抱着洗手台哇哇大吐呢。
幸好,现在的他已经习惯了……
尸骨堆里,那只剔透的眼睛在夏油杰面前一闪而过。
咒灵从血迹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滴着粘稠的脓液——就是他手中握着的咒灵玉。
“…………”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用力。
推进去。
推进去。
悟在看,不能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以往调服过千百只咒灵了,这一只也没什么特别的,以往不是也很顺利地调服完了吗?
“……”
夏油杰闻到了腐朽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了任务现场。
好奇怪……咒灵玉,不是呕吐物味道的吗?
唯独今天,他好像吃到了一口腐肉。
五条悟稍微凑过来了一点,安静地看着他。
夏油杰坠入了一片天蓝色里。
想着不能让这样的悟看见吐出来的东西,夏油杰喉间微微一动,把咒灵玉咽了下去。
他的鼻尖冒起了细密的汗珠,眼尾微微泛红,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浅淡的颤音。
分明是已经不堪重负、难过到了极点的模样……本人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努力勾起了唇角:
“……我调服好了。”
“啊。”五条悟语气奇怪地说,“杰吃下去了。”
他白色的睫毛扑棱着,就像是落在黑夜里的雪。
夏油杰突然想抬手碰碰他,但是忍住了:“那……晚安,悟?”
“晚安。”
-
一直到关上房门,夏油杰才靠在墙壁上干呕了半天,胡乱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他半扎的丸子头散落下来,唇齿几乎麻木,鼻尖的酸疼一直蔓延到眼睛里,让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真是,好没有出息啊,偏偏是在悟的面前。
悟……
夏油杰靠在墙壁上,轻轻侧了侧耳朵。
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只猫,应该是今天也累坏了,还在休息吧。
虽然没听到想听的动静,但因为心里知道五条悟就在他的隔壁,夏油杰反而获得了异样的安宁。
不行,今天还不能休息,他必须马上把叛逃的计划做出来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地等待时机……
夏油杰随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到书桌旁边,匆忙地翻出自己的计划本,才写了一个字——
微风拂过了他的碎发,挡在眼前,看不清字迹。
夏油杰怔了一下,不太清醒的大脑在微凉的夜风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见窗户大开着,窗外是明亮的月色。
……可是,他什么时候打开窗户了吗?
不好!
驽钝的反应没能跟上袭击的速度,夏油杰骤然转身想要反击,但他没能碰到对方。
混乱中,他只看见了几缕雪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扬着,带着属于月色的光芒。
下一刻,他被人捂着嘴推到了床上,双手被反剪,控制得严严实实。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抓住你了,杰。”
第149章 番外三:重生后成为了宿敌的同期(完)
来人的身份,再明显也不过了。
可恶,是他心神动摇得太厉害了……悟收敛气息的本事也进步了太多。
偏偏是这个时候,被抓住了……
身后的桎梏如同铜浇铁铸,无论怎么也挣扎不开,好像用的还是自己教给五条悟的招数。
微凉的气息拂过后颈,带来淡淡的威胁感,是五条悟俯下了身,用鼻尖在他的后颈上蹭了蹭。
夏油杰浑身一颤,几乎以为下一刻就要被咬住后颈。
他狼狈地扑腾了起来:“——悟!”
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是因为那个约定,想要看计划书的话……反正他也没把叛逃的计划写上去——现在放开他就可以了吧?
“……哈。”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直起了身,看着身下慌张的猎物,完全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非常好听的声音。
第一次这样偷袭的时候,也听到了非常好听的“悟”。
还没进入房间的时候就被发现了,接下来的所有观察都变成了杰逗他的手段。
直到他逐渐逼近、以为要达到胜利的时候,这只狐狸才从容地回过头,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鼻尖:
“这么喜欢从背后偷袭,悟是小猫吗?”
语气亲昵又宠爱。
他于是知道了自己在杰心里的形象。
无害的、可爱的、或许还是需要保护的小动物。
很新奇的体验。
以往,五条悟扮演的都是森林里的猛兽这样的角色,五条家的人不慎和他目光对视,大多都会露出畏惧的表情,讪讪地移开视线。
是因为他们恐惧‘六眼’的力量——还是因为他们察觉到自己阴暗的想法被发现了,五条悟懒得知道。
可是夏油杰不同。
明明初见的时候就被叫破了最大的秘密,却完全不怕他。
杰用好听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像摸小猫一样触碰他,像带着幼崽学习捕猎技巧一样,把自己的能力倾囊相授——
简直是让人飘飘然,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的‘喜爱’。
不满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五条悟生来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他喜欢夏油杰,就不仅想要杰的怜爱,也想要杰的正视。
现在,他得到了美味的反应。
杰在他身下发抖。
想必是意识到了吧——五条悟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猫,是一个将近成年的、非常有威胁的男人,体型甚至比杰还要高大。占据优势的时候,可以单手控制住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他捕捉到了最想要到手的猎物,摁着夏油杰又吸又蹭地玩了好一会。
夏油杰最开始还会叫两声“悟”,越叫越好听,但很快,他发现五条悟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咬住了唇,大概是知道叫声只会让猫科动物更加兴奋。
但是,那因为惊慌而颤抖的、断断续续,潮湿的呼吸声,还是让五条悟无比满足。
确定自己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在猎物的身上了,才肯起身。
——是时候把那份怜爱找回来了。
“呃……嗯,什么……”
被松开的夏油杰活像是晕头晕脑的狐狸一样,被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着面,紧紧地贴在一起。
身下就是柔软的床铺,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五条悟,语气有点不确定:“……悟?”
五条悟先声夺人道:“杰怎么不还手?”
“……”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
被以那样的姿态摁在身下,究竟要怎么还手……
“杰教过我的吧?这种情况下,可以这样用力,扭断我的手腕。”五条悟蹭了蹭他的鼻尖,说着恃宠而骄的话,“我一直在等杰挣脱,就连应对的下一步都想好了——杰却没有动呢。”
骗人的。
他根本就没想。
当时太过兴奋,注意力完全在要怎样享用战利品上面了——因为有十足的把握,知道夏油杰绝对不可能用那种手段对付他。
果然,夏油杰马上反驳道:“那可不行,悟。所谓拧断手腕,是只能对敌人使用的战术。”
五条悟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道:“硝子不是就在附近吗?”
“那不是也会疼。笨蛋吗?”
五条悟发出了不满的咕噜咕噜声,就好像对失去练习的机会感到很失落一样。
夏油杰心软了。
大概就是,家里养的雪豹突然扑到了身上,以雷霆之势把他扑倒了——原本以为要被吃掉的时候,却发现这只猫科动物只是错估了自己的体型,在喵喵叫着撒娇而已。
他伸手撸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瓜子:“总而言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陪悟对练一下吧。但不能在这种突袭里,太危险了,真的受伤怎么办。”
“嗯哼。”五条悟一边保持着把他压在身下的动作,一边狡黠地抬起眼睛,“但是,我偷袭到杰了呢。”
夏油杰一怔,也是想起了什么,无奈道:“……啊,我彻底被悟偷袭到了。进步得好快啊,悟。”
“杰的状态,也是我可以利用的一环嘛。”五条悟凑过去,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杰?心情好一点了吗?”
夏油杰:“……”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无论是被悟突袭的心虚,还是从执行完任务开始,一直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上的腐朽气味,全部都随着五条悟的这一句话,消散掉了。
“……我……”
因为心里隐隐约约想到的,属于五条悟的关心方式,脸奇怪地变热了起来,怔怔地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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